苗小叶拿出手机，把直播放了出来：“哎，秦队，你看……”

苗小叶似乎对男女之事並不在意，她身体歪向秦飞扬，散落的头髮一下子打在他的肩头，她撩了一下头髮，头髮末梢扫在秦飞扬的脸上，令他心神一震。他下意识地向另外一侧躲了躲，看到苗小叶疑惑而清澈的眼神，连忙解释道：“我老花眼，太近了看不清。”

苗小叶有些惊讶：“老花眼！你才多大岁数，开玩笑的吧！”

秦飞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常年保持严肃的他，真是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直播中的网红用词和態度是激烈的，而作为主角的张家大嫂反而显得比较斯文，展现出来的也只是作为丧失公公的儿媳以及待救治儿子的母亲的柔弱一面，除了回答网红提问之外，她就站在一旁小声哭泣，甚至在看镜头时，眼神都有些躲闪。

网红虽然不敢直接喷消防，却巧妙地利用保险做掩饰，把矛头直指消防，他秉承著不讲证据、只断章取义的原则，把事件逐渐推上热点。

“这个网红很厉害，我一直在关注。”苗小叶关上手机。

秦飞扬闭上眼睛，嘆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问她：“这个网红之前发表过很多过激言论，你关注他干嘛！”

苗小叶俏皮地哼了一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是网络时代，良莠不齐是正常现象，你想知道『良』是什么，就得知道『莠』是什么。所以，只要心中有桿秤，自然就可以分辨良莠。光看『良』，人不就变成了单纯的傻子！”

“歪理邪说！真不知道你之前民主生活会是怎么开的。”

苗小叶脖子一歪：“都是走走过场嘛，弄那么认真干嘛。”

秦飞扬像苗小叶这个年纪时，也非常厌烦体制內的各种会，觉得会议內容虚大於实，但隨著年纪的增长，他越来越觉得会议是不可缺少的，甚至能从其中学到很多。

他正要爭辩，却见苗小叶双手连摆。

“行啦行啦，咱不辩论，说说咋办？”苗小叶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眼巴巴地看著秦飞扬。

“儘快破案唄，咋办！”

“你这是支队长和政委的调调，到咱们就得具体。”苗小叶学著政委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秦飞扬的肩膀。

秦飞扬本来是瘫坐著，听了苗小叶的话后，立刻坐直身体，皱著眉头思考了一阵，看向她：“我想去老地主废宅看看！”

“为啥？”

“不知道，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直觉，我总觉得这两起火灾都和它有关，它很可能是根源。”秦飞扬扬了扬手，他一向是讲究逻辑的，但这次他却说不出任何逻辑，但直觉告诉他，今晚去就可能会有收穫。

“你信那大仙说的？”

秦飞扬一脸坚定：“当然不信，就是因为不信，所以才去。除了消防之外，咱们是不是也有义务拆穿大仙，省得村民们上当受骗。”

苗小叶柳叶般的眉毛挑了挑，说道：“我看刘班长就信得很。”

刘班长是秦飞扬带的兵，对他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他家乡的状况和大山村差不多，有点迷信……不，应该叫比较守旧好一些。”

苗小叶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惧意。

“你不会被火鬼的传说嚇到了吧？”秦飞扬终於占据了一回上风。苗小叶出身於高干家庭，从小见到的就比一般人多得多，很少有畏惧的事儿。和秦飞扬共事后，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状態，得罪了领导也无所谓，但秦飞扬作为她的直系领导，自然要抗下她所惹的一切祸事，这种事又没法直说，弄得他苦不堪言。

苗小叶面色一凝：“去就去，我小叶啥时候怕过。”

秦飞扬和苗小叶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无神主义者，在他们心中，如果非要有神的话，也一定是比人类文明更加先进的外星文明，而非不遵守物理定律的神魔鬼怪。

在他们眼里，任何诡异现象都是嫌疑人为了掩盖事实而造出来的假象，只因缺失了关键的逻辑基础，因此在他人看来，就变成了怪力乱神。

可即將而来的经歷却让秦飞扬的立场发生了动摇，毕竟，他也是凡人，亲耳听到的、亲眼看到的，又无法解释的现象，也会令他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