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编织梦境 三体世界中开辟修行路
这个组织不能仅仅是绝望的產物,它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赋予某种“崇高”的意义。他们背叛人类,並非为了私利或单纯的毁灭欲,而是为了某种“更大的善”,为了文明的“进化”或“救赎”。
或许,他们认为与更高等文明的接触与融合,是宇宙中文明进化的必然阶段,是低等文明打破自身局限、实现“飞跃”的珍贵机遇。他们將自己视为“先驱者”、“领路人”,甚至是“牺牲者”,为了人类文明能够融入更广阔的星空图景,不惜背负“叛徒”的骂名。这是一种扭曲的“使命感”,一种將背叛美化为牺牲的意识形態。
还需要……神秘感与精英主义。
这个组织不能是鬆散隨意的。它需要有严格的內部分级、独特的仪式、一套自成体系的话语和符號。它吸引的,不应该是乌合之眾,而是那些在各自领域感到孤独、对现状不满、自视甚高並渴望接触“更高真理”的知识精英和理想主义者。叶文洁本人的经歷和气质,就部分契合了这一点。
那么,这个组织该如何称呼自己?“地球三体组织(eto)”是官方代號,他们內部需要一个更具感召力、更反映其核心信念的派別。
林凌脑海中闪过一些词汇:“降临”、“启迪”、“升华”、“同化”、“守望”……都不太满意。直到他想起会议结束时,仰望星空的那一瞥。主天线指向的,是半人马座α星,那个拥有三颗太阳的不稳定星系,那个在“三体问题”中挣扎的世界。
三体……问题……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现。
我们的人类社会,何尝不是一个复杂、混沌、充满不可预测性的“社会三体问题”?政治、经济、文化、科技、环境……无数因素相互拉扯,陷入无解的內耗与周期性的动盪。而三体文明,虽然生活在物理上更极端的三体世界,但他们或许在漫长的灾难史中,发展出了应对极端复杂系统、维持文明存续的独特哲学、社会模型或管理技术。
那么,这个组织的核心理念,或许可以包装为:向“解决”了三体问题的文明,学习如何“解决”或“超越”人类社会的“三体问题”。
他们將三体文明视为“老师”或“医生”,而非简单的侵略者。
他感到一阵微微的战慄。这个构思开始变得有血有肉,甚至……具有某种危险的思想吸引力。难怪在原著中,eto能吸引到那么多杰出而痛苦的心灵。
他深吸一口气,在笔记本上郑重写下这个虚构组织的“核心教义”草稿:
“我们凝视深渊,深知凭己身之力无法挣脱。我们仰望星空,窥见另一种可能性,一种经歷过更严酷考验、或许已找到秩序之匙的文明形態。
我们不是背叛者,我们是绝望的诊断者,也是敢於寻求终极疗法的先驱。我们愿以暂时的『异化』,换取文明最终的『升华』与『延续』。我们是『引渡者』。我们组织的名字,就叫”
笔尖再次停顿。需要一个名字,既能反映其仰望星空的源头,又能体现其意图解决人类社会复杂性的目標。
他缓缓写下两个词:“社会求解者”。简称,或许可以是“求解派”?
一个比“降临派”更含蓄、更具学术偽装和思想深度的名字。它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叛徒组织,更像一个带有乌托邦色彩的学术或哲学团体。
当然,这只是最核心的理念外壳。接下来,他需要为这个“求解派”编织详细的歷史:它如何因七十年代的环境恶化、冷战恐慌和信仰危机而萌芽;最早的核心成员,可以虚构几个背景合理的科学家、哲学家,如何“洞察”到人类社会的“无解性”;他们又是如何“偶然”和『王莽』取得联繫;组织內部如何分层,比如知晓全部真相的核心,接受部分理念的外围同路人;他们有哪些隱蔽的活动方式,学术沙龙、环保倡议、未来学研究小组等作为掩护……
这不仅仅是一份档案,更像是一部需要精心构思的长篇小说。而这部小说的读者,將是光年之外那个充满敌意又可能心存疑虑的文明。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確立这个组织的核心人格与信仰。
已经迈出。
“庄子梦蝶……”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弧度,“现在,我要为这只蝶,编织一个足以乱真的梦境了。”
创造才刚刚开始,而远在4.2光年外,那条承载著人类试探与谎言的信息,正以光速,穿过寂寥的星际尘埃,奔向它未知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