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准。”处长签字，“另外，继续盯紧那个环保基金会的动向。伊文斯最近和日本的一些神秘学团体走得很近，他们在合作研究什么『古代星图与外星信號』的课题。虽然听起来像疯子的妄想，但……还是盯著吧。”

“明白。”

凯萨琳离开办公室时，看了一眼墙上的世界地图。中国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图钉標记著，周围已经插满了標註各种疑问的標籤。

在那个红色图钉下方，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why？”

没有人能回答。

但很快，整个情报界都会开始寻找答案。

林凌抬起头：“《自然》杂誌上个月刊登了一篇评论文章，標题是《中国的科学奇蹟：真实进步还是数字游戏？》。文章质疑我们在超导材料、基因测序等领域的论文產出速度不符合常规科研规律。”

“类似的质疑在增加。”“李广”接过话头，“根据情报，美国中央情报局、英国军情六处、苏联克格勃都已经將对华科技情报收集的优先级调至最高。过去三个月，我们拦截到的针对科研院所、重点企业的渗透企图增加了四倍。”

“他们通过什么渠道？”“鲁班”问。

“多种渠道。学术交流、技术合作、留学生、商业往来……”“李广”翻开另一份文件，“但最值得注意的，是一个非政府组织的异常活跃。”

他將几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照片上，一个金髮男人正在不同场合发表演讲——在联合国环境会议上，在欧洲议会的听证会上，在北美大学的讲堂里。

麦克·伊文斯。

比七年前在黄土高原上见到的那个衣衫襤褸的种树人要整洁得多，穿著得体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依然燃烧著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伊文斯的『地球之子』环保基金会，过去两年收到的捐款增长了八倍，其中超过70%来自欧美的大型財团和家族基金会。”“李广”指著报告上的数字，“资金主要流向三块：一是继续在中国的西北地区植树造林，二是资助全球范围內的『深层生態主义』宣传活动，三是……资助一系列『非主流科学』研究项目。”

“非主流科学？”林凌皱眉。

“包括但不限於：对『旅行者』號探测器数据的重新分析、对射电天文台异常信號的民间监测、对各种解释假说的研究……”“李广”顿了顿，“以及，对红岸基地歷史的好奇调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具体到什么程度？”

“他们已经通过查阅七十年代的公开档案，找到了红岸基地建设时期的一些零星记录。还採访了几位当年参与过土建工程、现已退休的工人。”李广的声音变得冷峻，“目前还只是外围调查，没有触及核心。但方向……很明確。”

“伊文斯本人是什么態度？”“王莽”问。

“根据监控，他在公开场合从未直接提及红岸基地。但他多次在演讲中提到『人类应该仰望星空，寻找解决地球问题的答案』。就在上个月伦敦的一次环保集会上，他说了这么一段话……”李广念出记录：

“『我们总是把目光局限在地球这个小球上，爭论著谁该为环境破坏负责。但也许，答案不在我们中间。也许，我们需要看向更远的地方，寻找更高级的智慧，来教我们如何与这个星球和谐共处。』”

这段话，在普通人听来可能只是环保主义者的浪漫想像。但在知情者耳中，每一个字都带著危险的弦外之音。

林凌想起五年前在黄土高原上，伊文斯说“我想当一个救世主”时的神情。那种混合著绝望与渴望的纯粹，如今看来，正在被引向一个危险的方向。

“他在寻找三体人。”林凌轻声说，“虽然他不知道那个名字，但他直觉地相信，星空中存在著能够『拯救地球』的力量。而他的环保基金会，正在成为他寻找这种力量的工具。”

“更麻烦的是，”李广补充，“他不仅自己在找，还吸引了一群和他想法类似的人。欧洲的一些边缘科学家、美国的某些科技崇拜团体、甚至日本的一些新兴宗教……都在通过各种渠道向他靠拢。他们形成了一个鬆散的跨国网络，共享信息，资助研究。”

“叶文洁被我们控制后，他们失去了直接联繫三体文明的渠道。”“墨子”分析道，“所以伊文斯转向了这种……地毯式的搜索。他在碰运气，希望能捕捉到三体世界无意中泄露的信號，或者找到其他知情者。”

“王莽”沉默良久，终於开口：“两条线必须同时处理。第一，加速我们自身的科技发展计划，这是根本。第二，干扰和误导外部的探查，特別是伊文斯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