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合上书，用短小的手指敲了敲封面，“比如巨人！守夜人的记录里至少有十七次可靠的目击记录。再比如异鬼……”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琼恩一眼，“你父亲和莫尔蒙总司令似乎相信它们的存在。”

琼恩没有直接回答，“你为什么带这么多书？”

提利昂笑了，“琼恩·雪诺，看著我。你看到了什么？”

琼恩愣住了，“我看到了……提利昂·兰尼斯特。”

“艾德大人看来给了你很好的教养……”

提利昂摇头，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看到了一个侏儒。一个丑陋的、畸形的、永远长不高的侏儒。你，十四岁就已经比我高的多了，而我，这辈子都只能这么高。”

“我的哥哥有自己的宝剑，劳勃有他的战锤……”

他又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而我有头脑！我的头脑，我的知识，这些没人能夺走。我不想空背一个兰尼斯特家族的荣耀而什么都不做！那样活著也太无趣了！”

提利昂打开书，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有手绘的龙类插图：

“当你的身体成为你的牢笼时，书籍就是钥匙。它们带你去看你永远无法亲自到达的地方，让你体验你永远无法亲自经歷的人生。在书中，哪怕是一个畸形的侏儒，骑上巨龙也可以俾睨世界！”

琼恩沉默了，他看著提利昂，第一次真正看到了这个人，而不仅仅是一个兰尼斯特或一个侏儒。

“你也对这个很感兴趣？”，林恩捧著一堆木柴走了过来。

“是的……你也一样？”，提利昂好奇地看著林恩。

“我……读过一些东方的传说，在我的家乡，也有关於巨龙的传说，虽然和这里的描述不太一样。”

“东方？”

提利昂的兴趣更浓了，“玉海之外？告诉我，那些传说里的龙是什么样的？”

“在我们的传说中，龙是帝王的象徵，代表著祥瑞……他们有更长的角，更长的身体，而且不依靠翅膀就能飞行！”

林恩滔滔不绝的讲述著中国神话中的龙：“他们有的能喷火，有的能控制天气！雷电或是风雨！他们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介藏形；升则飞腾於宇宙之间，隱则潜伏于波涛之內。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

琼恩和提利昂听完林恩的诉说，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只感觉最后的这段话，十分契合自己的处境……

从那天起，提利昂和林恩之间建立起一种奇特的友谊。

提利昂会把他珍贵的书借给林恩看，尤其是那些关於神奇生物和瓦雷利亚歷史的部分。

而林恩，会在提利昂想远离营地“透透气”时陪他一起。

“你不必这样！”

一次，当林恩再次陪提利昂在营地附近转悠时，提利昂说道，“那些守夜人兄弟虽然不喜欢我，但也不至於让我被野兽叼走。”

“北境的森林不安全……”林恩简单地说，目光扫视著周围的阴影，“凶猛的动物，甚至可能有更糟的东西。而且，我喜欢散步。”

提利昂看著他，笑了：“你知道吗，林恩，你是个奇怪的人。一个来歷不明的护卫，有高超的剑术，对龙有非凡的了解，还愿意陪一个兰尼斯特家的侏儒在冰天雪地里散步。”

“你也是个奇怪的人。一个兰尼斯特，爱读书胜过爱黄金，对侏儒的身份坦然接受，还愿意和一个身份不明的护卫討论龙类学。”

两人都笑了。

在寒冷的北境森林里，两个“局外人”找到了一种难得的理解。

琼恩看著他们，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对林恩和兰尼斯特家的人走得太近感到不安；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提利昂和他想像中那个“可鄙的侏儒”完全不同。

这个人聪明，博学，甚至……有一种奇怪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