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悲惨杂役 命如螻蚁 轮回尽头,我以道种重铸乾坤
有人累得扶不住门框,顺著墙滑坐在地,连踹气都带著嘶哑的破锣声。
近两个时辰的劳作,人已被熬干。
劈铁木的汉子握住筷子的手剧烈颤抖,挑水的中年肩头血肉模糊一片。。。
汗臭混著土腥气在灼热的空气里发酵,酸臭味散传得老远。
黢黑的木质饭桶里,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面上飘著几片发黄的菜叶。
旁边箩筐里的杂麵窝头,硬得像鹅卵石,不知道是哪天剩下的。
眾杂役沉默著,蹲在善堂廊下的阴影里,喝著稀粥啃著窝头。
有人刚咽两口就捂著肚子乾呕,因为那粥隱隱透著餿味。
可没人敢吭声,只是埋著头,机械地咀嚼著,费力的吞咽著,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猪食般的伙食。
胡不为翘著二郎腿,摇著蒲扇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前面小桌上摆著白面馒头和一碟油汪汪的灵肉。
他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把他那本就不大的双眼眯成一条缝。
估摸著又在心底盘算,等会该找哪些藉口,从这些杂役身上刮下更多的油水。
顾山野混在人群中,默默的啃著硬邦邦的窝窝头。
他看到旁边老杂役碗底的沙子,看到中年杂役满脸的麻木,看到少年杂役眼里的绝望。
也看到了胡不为脚边那桶无人敢碰,本来该分给大家的绿豆汤。
他一个人也吃不了,就是不分给眾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
顾山野也渐渐的被分配去做其他杂务,但这些工作对他来说,对身体造不成多少压力。
他经过混沌造化丹的『洗精伐髓』,身体早已脱凡。
但是每天看著杂役们悲惨的遭遇,以及胡不为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辣。
杂役院暗无天日的日子,几乎將他能承受的最大心理防线摧毁,他再也无法忍受。
花费了数日思索,然后有一天,他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藉口,避开胡不为的耳目,来到了小竹峰。
踏入此峰地界,空气骤然清新,沁人心脾的竹香裹挟著浓浓的灵气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灵竹延著山势拔地而起,形成竹海。
这些竹並非凡竹,竹节碧绿如翡翠,竹身长满天然的『符文』,竹叶摩挲之声疏朗明净,好似无数翠绿的精灵在相互击掌。
目光所及,楼阁殿宇依附著巨大的灵竹林顺势而建。
以粗壮老竹为樑柱,以悬空竹廊彼此相连,青瓦木房完美地融入碧色的竹林之中。
阳光透过层层竹叶,被筛成道道朦朧的光柱,照亮了林间的灵气薄雾。
脚下小路以寸许直径的圆润绿石铺就,蜿蜒深入,踩上去,仿佛能演奏出一曲动人的乐章。
这里的空气是清甜的,带著竹叶的淡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洗涤肺腑。
再想起自己在杂役院每日闻到的那混合著汗臭、药渣与灵兽粪便的浑浊空气。
顾山野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能在这仙境般的地方修行?
而我顾山野,却要呆在那非人的地方,像牲口一样被驱役,耗尽气力,只能换取几块含著杂质的灵石和几颗劣质的丹药!
想到此,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眼眶阵阵发热。
他好想立刻回到塔內修炼。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不能!绝对不能!
那是无上至宝,哪怕只泄漏一丝一毫,都可能被发现,引来灭顶之灾。
然而,他现在连面见云梦仙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竹林外等候。
他不敢乱闯,因这里肯定有阵法守护,一个不慎就会被阵法轰的飞灰湮灭。
不久,一道火红色的倩影从竹林中翩然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