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差 黄天!
168年的春天,
广平郡外通往巨鹿郡的道路上,两名十七岁的少年悠然地骑著马前行,边走边閒聊。
“阿丰,咱们这次递交完文书后,明天再走怎么样?我想去和沮授那小傢伙好好聊聊,上次辩论的时间太短居然没辩过他。”
“你那是没辩过他吗?时间还短?明明是你们辩论得太久,天都黑了,因此回去晚了一日,还被上官责怪。”
“哈哈,没错,这次我会注意时间的。”张恆略带歉意地说道。
“不过我也挺想见他的,你那套理论我当时琢磨了好久,他却能当场跟你辩得有条有理。”田丰淡淡地说。
“嗯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张恆见田丰同意了便开心地说道。
他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太阳,估算了一下时间,刚要张嘴说些什么?
“快到了。”田丰提醒道,並用头向前指了一下,张恆隨著田丰所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这半天只顾东张西望的他居然没发现,城墙已经近在咫尺。
不久,他们抵达城下。两人进城后先去太守府交了差,隨后在街上买了些简单的礼物。不过这些礼物並不是给沮授的,而是送给沮授老师的。
沮授今年只有十二岁,正在书馆学习。上次没带礼物是因为事情太突然。那天,田丰和张恆也是在广平郡送完文书后,在街上閒逛时路过这家书馆,谈论起“均田制”的话题,结果被一旁的沮授听到了,他冒出一句:“或强而耕多,或弱而种寡,如之何?”
张恆心想:“嘿,居然让一个小毛孩给顶了。”於是当即与沮授展开了辩论。要不是沮授的老师不知何时出现並把两人请进屋里,田丰觉得他们俩能在街上爭辩到天黑。
来到书馆后,他们发现今天老师没有讲经,沮授也不在。二人送上礼物,为上次的失礼表示歉意,並打听了一下沮授的住址后便离开了书馆。
两人再次来到街上买了一些礼物后,直奔沮府。其实他们並不是非要跟沮授爭个高低,而是为沮授准备了一份特別的礼物——张恆家作坊生產的纸,一种可以用毛笔书写的纸。这种纸是张恆十岁时捣鼓出来的。
至於张恆嘛,不知道是穿越过来的还是孟婆汤没喝乾净,又或者是孟婆汤兑水了,他天生带著一份记忆。按他自己的话说:“这感觉就像小时候完全能听进去妈妈的话一样,仿佛拥有一本融会贯通的人生攻略,但又和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得上號。”
隨著年龄增长,身体逐渐发育,这份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清晰。终於在十岁那年,他决定搞事情,结果就造出了这种可用毛笔书写的纸。为什么特別强调可用毛笔书写呢?因为汉朝本来就有纸,只不过容易晕墨还招虫子,而张恆的纸不仅不易晕墨,而且更白,比现有的纸要白一点。至於招不招虫子不好说,反正五年前的纸到现在还没招虫子。
到达沮府后,张恆看儘管大门看上去有些老旧,但被打扫得十分乾净。张恆上前,有节奏地叩了叩门。开门的是个约莫五十岁的老者,张恆率先问道:“大父,敢问此处可是沮家郎君的宅第?”
老者打量著身著縕袍的二人,回道:“正是。二位官人面生得很,不知找小孙有何事?”看到老者略带担忧的神色,田丰赶忙说道:“大父不必忧虑,我二人此来並非公事。晚生田丰,这是我的好友张恆,同为巨鹿小吏。只因上次我们来这儿办公事时偶然碰到阿授郎君,与他辩论交谈甚是愉快,这次又来办公事,藉此机会特地前来拜访。”
老者知晓了二人的来意后,便把二人请进了院子。进院后,张恆环视了一下四周,此处和大门外给人的感觉差不多,虽然显得陈旧,但被打扫得很乾净。老者將二人带到庭院等候,並且让沮母去唤沮授过来。没过多久,沮授就跟著沮母来到庭院,见到二人,沮授欢喜地说:“二兄復以公务为名,遁游於外呼?”
张恆大笑道:“哈哈,你这小子还真是不客气,我们俩公事已完,明日才回去呢。”
眾人互相见礼之后,沮授便带著二人前往自己的別室。
进屋后,张恆拿出带给沮授的礼物。沮授瞧见这洁白如雪的纸张,说道:“此纸如此珍贵,小弟怎敢收下?”
田丰问道:“阿授见过这种纸?”
沮授答道:“见过,在先生那里见过,先生视为珍宝。”
张恆在一旁笑著说:“哪有那么贵重,这是自家產的纸。先生视为珍宝,只是出於对纸的喜爱罢了。”
“自家產的纸?”沮授看向张恆,“那张兄就是那位造纸的神童?”
“正是在下。”张恆得意洋洋地回答。
沮授看到他这副模样,原本心中涌起的激动之情瞬间消失。
三人聊了一会儿,发觉天色渐晚。他们本是上午进城交差,再去书馆时发现沮授不在,到沮府时已是下午。感觉没聊多久就要天黑了,张恆二人便起身打算回传舍。
沮家眾人见三人出来,一个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沮授见此人走来,赶忙上前说:“这是家父。”
“小侄见过伯父。”张恆二人齐声说道。
“不必多礼,刚才我回来后见你们三人相谈甚欢,就没打扰。”
“多谢伯父。”
“你们这是要回传舍吗?”沮父道。
“是。”田丰答道。
“可曾报备?”沮父道。
“未曾。”
“这样的话,伯母已经为你们备好吃食,今晚不如就在此留宿?”沮父道。
田丰扭头看了看张恆,张恆看著一脸兴奋的沮授,又扭头看了看田丰,便应允在沮父这儿住下,並说道:“叨扰了。”
沮父见二人答应,就把三人领进堂中坐下。隨后沮父开口问道:“前些日子听闻小儿与张小友谈及均田制,我也觉得很是新奇,能否再说给我听听?”
见沮父提到这事,张恆又把他那套融合了土改的均田制讲述了一遍。
沮父问道:“自有史以来,世人皆视土地为財富,却不许买卖,这岂不是让人失去进取之心?”
张恆回应道:“金银財宝也是財富,可以开设工坊,通过贩卖商品来获取金钱。”
听罢,沮父笑道:“你这是要让士人与豪强去经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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