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涿县张家 黄天!
“噢,少君也在,那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好的,知道了,你先去吧,我和阿丰马上就到。”张恆懒洋洋地回应。
“诺。”褚燕应了一声便转身奔向食阁。
“你能不能多吃点?到了军中万一受伤,你这体型很吃亏的。”看到正在收拾东西的田丰,张恆又忍不住吐槽。
“已经在多吃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要说懟人,田丰这种才思敏捷的才是最厉害的。张恆被懟得哑口无言,咂了咂嘴想缓解尷尬,结果脑袋一片空白啥也说不出。
“行了,你就別说了,叨叨一早上你不累啊。”正在收拾东西的田丰仿佛洞悉了张恆的想法,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
无奈,张恆只好闭嘴,乖乖等著田丰收拾完。
饭间,张恆对田丰说道:“既然事情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是啊,確实该上路了。推荐信中虽只约定了大概时间,但也不好相差太多。饭后你我就去与叔父辞別。”田丰也深表赞同。军中不比地方上,若先给上官留下不守时的印象,那就麻烦了。
“我想吃完饭再睡会儿。”看来张恆是真的没睡好,已经开始卖萌了。
“不行。”田丰放下筷子坚定地说。
无奈,又是无奈。饭后张恆只好洗了把脸,强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著装,和田丰一起去见了涿郡张老爷子。老爷子得知二人明天要启程后,表示晚上设宴为两人送行。在感谢完这段时间的照顾,又交谈了一会儿后,二人表示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辞別了老爷子。
张恆自然是回屋睡觉了。
张恆回屋睡觉,事情就落到了田丰头上。他先是找到褚燕,让他去通知明日启程的事宜。“诺。”不知不觉间,褚燕已悄然成为传令兵的角色。
寻完褚燕后,田丰又找到了此次队伍的大管家赵宏,二人商討了一番需採购的物资。自家人自然清楚田丰与张恆关係匪浅,而自家少主又不喜这些杂事,所以对田丰来安排这些事务也早已习以为常。
张恆自六岁那年结识田丰和马元义后,三人几乎每日都廝混在一起。当时张老爷子瞧见后,想著既然是两个寒门子弟,若能收为童僕也好,即便不能,给张恆做个伴读也能让他收收心。结果读书时倒是安分了,可一不读书就不得了了——以往都是单打独斗,如今有了团队,那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有回三人在侧院鼓捣了一整天没出门,家里人还觉得这天过得挺消停,谁知临近晚饭时“轰”的一声巨响,差点把眾人魂儿都嚇飞了。
还有次邻村不知从哪窜来一头野猪,三人收拾一番就出发了,还是个机灵的奴僕在他们走后不久反应过来,赶紧报告给了张老爷子。张老爷子嚇得连忙组织人手去寻人,找到时三人正在那儿挖陷阱呢。虽然最后靠著他们挖的陷阱成功捕获了野猪,可著实把家里人嚇得不轻。
另有一次,三人深夜在马元义家的铁匠铺里研究炼钢之法,火花溅出点燃了旁边的手稿,险些將房子烧了。幸亏当时巡街的人路过,衝进来帮忙灭火,当晚免不了一阵鸡飞狗跳,关键是次日马元义家无法开张营业了,这事有点棘手。
因张恆家在当地有些势力,且自家儿子也参与其中,马元义的父亲又比较憨厚老实,所以就没向张恆家索要赔偿,打算自己认栽。但张恆不干呀,自己闯下的祸就得自己担著,况且这次是在好兄弟家闯的祸,给人家造成损失让好兄弟难堪,这绝对不行。於是张恆便去找自己的父亲张老爷子商量赔偿之事。
“汝自惹祸,反倒让吾来赔!”张老爷子直接被他气乐了。张老爷子自然不会应允,也不是家中缺这点钱,就是想整治整治他。这傢伙实在太能惹事了,张家兄弟共四个,三个哥哥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惹事多。
其实也没多少银子,当时只是动静大了些,並无太大损失。之所以次日开不了张,是因为炉子坏了,后来修理时发现也没啥大事。但张恆不知情呀,也许是人们觉得这三人太能惹事不想搭理他们,也许是故意不说,总之没人告知他们。以至於张恆一直以为这次闯下了大祸,在张老爷子面前极为被动。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爭执得热闹非凡,最后逼得张恆拿出不少发明,並称这些东西若推广出去,能赚不少钱。看著张恆拿出的这些玩意,张老爷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东西的確有用,像马扎就十分便利,但有些物品就很鸡肋了,例如摇椅,那椅子晃来晃去的,看著就不实用,还不如小马扎呢。
张恆见自家老爷子对自己拿出的东西不感兴趣,便说要是张老爷子能资助他,他就能弄出一种方便书写的纸。这下才让正在琢磨“为何那椅子要做成摇晃模样”的张老爷子动了心。最后张家出资买下了马家铺子,马元义的父亲仍是这里的铁匠兼大贾师。而之前所说的“马元义工作室”,就是那时扩建的。
这三人在一起“杀猪放火”,可谓生死之交。家僕和门客里自然有人知晓他们的事跡,这样的事也会成为饭后谈资,即便是新来的,时间久了不知道也难。有这份交情在,田丰安排队伍事务时自然没人反对。
张恆这一觉从早饭后睡到了下午。醒来后脑袋还有些晕,到院子里望了望天,第一反应是:大清早的太阳怎么跑到西边去了?
“哎,草!”张恆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脑子真是睡糊涂了,这明显是下午啊。
缓过神整理一番后,张恆打算去找田丰询问当前状况。此时田丰正在屋里看书,看到张恆进来隨口问道:“睡醒了?”
“嗯,睡醒了,现在什么情况?”张恆找地方坐下。
“物资没问题,该採购的东西赵宏一直有准备,明天就能出发了。”
田丰又接著说:“刚刚听阿燕讲,今晚张公还请了一些涿县有身份的人为我们饯行。”
张恆用手揉了揉脸,望著屋顶道:“唉,晓得了。”
宴席嘛,不过是眾人互相吹捧罢了,不过有主题的宴席会有主要被吹捧的对象。这次张恆和田丰就是主要被吹捧的人。
宴会中。
赵姓地主:“两位贤侄真是气魄非凡吶,年少便有报国之心,令人钦佩不已呀。来,满饮此杯。”吨~吨~吨~吨~~
王姓地主:“两位贤侄可曾婚配呀?我家中有一女,明年及笄。”
“尚未婚配,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
“哦,確实得父母做主,无妨,来,满饮此杯。”吨~吨~吨~吨~~
李姓地主:“如今边关胡人闹事,两位贤侄此去要谨慎呀。我就借张家这杯酒,给两位贤侄壮行。”吨~吨~吨~吨~~
恍惚间,张恆甚至觉得这些人是来蹭酒喝的。
这酒是张恆捣鼓出的一种甜酒,这也是涿鹿张老爷子同意他们入伙的原因之一。其实就是从原先基础上改进的,共有两种,一种口感更绵软,另一种比原来更烈些。显然这宴会上张老爷子拿出的就是口感更绵软的那种。那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过半,眾人由主吹张恆、田丰改成了互相吹捧,你来我往,场面十分热闹。待宾主尽欢,宴会落幕,张恆这下总算又能回屋继续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