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少年 黄天!
所以即便现在告知赵宏张恆他们要造反。估摸著赵宏也就是犹豫一下,然后就跟著他们走了,毕竟他和东家的关係就是私属关係。
“还有啥?”田丰在一侧问道。
“还有就是她今年十五,家中还有栋宅子在城东头。之前有个王姓地主也住东头,不过是在城外,想和她家换地,说是她家的地挨著王姓地主家的庄子。因为地主家给的地不好,她父亲没换。”
褚燕歇了口气接著道:“她父母昨天早晨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下午被人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咽气了。据说是在路上”发现的,二人之间隔著半里地,头上都淌著血,不清楚是磕碰所致还是被人殴打。”
“这还用猜吗?肯定是被打的呀!哪有人跌倒后,另一个人不搀扶反倒跑出半里地自己摔死的道理?”张恆在旁边果断下了结论。
“那你明天去的时候,带上几个门客同行。那王姓地主想必在当地也算豪强一类的人物,还是谨慎些为好。”赵宏显然也认同张恆的看法。
“阿燕,你明日去时,以高寧父母的后事为重点,儘量別节外生枝。毕竟我们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少惹麻烦才是上策。”田丰也附和了一句。
“好,我记住了。”褚燕见三人交代完毕,便点头答应。
“行了,去收拾东西吧。”张恆看赵宏和田丰似乎没什么补充,就让褚燕退下。
“好。”褚燕应了一声,提著马扎匆匆跑了出去。
“阿丰,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张恆转头向田丰问道。
“你注意到没有?刚才阿燕提到她家还有处房產,我怀疑那地主可能对房產有覬覦之心,毕竟家里只剩下一个刚及笄的姑娘。”田丰分析道。
“要不要提醒阿燕一下?”张恆显得有些担忧。
“没事,放心吧。这小子机灵得很,而且赵贾师已经派人协助他,应该不会出岔子。”田丰倒是颇为放心,毕竟这一路褚燕大多时间跟在他身边学习,他对褚燕的能力还算了解。
“那行,你有信心就好。该吃饭了吧?忙了一天,肚子都饿了。”张恆起身招呼两人前往食阁。
“少主,你们先去,我这儿还有点事,处理完就过去。”张恆和田丰进来时,赵宏正在伏案书写,显然还没忙完。
“那行,你忙吧,我们先去。对了,还有件事——往回运货时,让褚燕跟著,让他留在幽州涿郡的那个商铺里。我想让他多和那个叫刘备的孩子接触一下。”说完,张恆便与田丰朝食阁走去。
赵宏应了一声,继续忙著手中的事务。
说起这食阁,原本是大户人家主人们用餐的地方,却被张恆直接改成了大食堂。
一进食阁,就听见褚燕正和一群人在那吹牛,张恆走近一听,还是下午那些事儿。就这么点事,有什么好显摆的?而且一群大人围著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场面就像逗小孩一样。
“少主,田先生。”有人看见他们过来,连忙打招呼。
张恆和田丰回应了一声,示意他们继续聊。
虽然閒聊並未因他们的到来而中断,但还是有不少门客有意无意地瞄向他们。毕竟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场景极为少见,除了张恆有些特別外,其余全是这个时代的人。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们对身份地位格外敏感,而张恆的存在无疑打破了某种平衡。以往的习惯与时代的印记相融合,难以轻易更改,只能顺应当前的环境。
张恆和田丰各打了一份饭,坐在离褚燕他们不远之处。听著褚燕和一群人吹牛的声音,田丰问道:“这就是你心中理想的场景?”
“没错,特別像同学聚会。”张恆点头回应。
“同学聚会?同学聚会是这样的?”田丰转头看向此刻正在谈笑的眾人,人群很应景地爆发出一阵鬨笑,仿佛有人讲了个十分有趣的笑话。
“是的。记忆中的那个年代,人人都能上学。士子们也不像……嗯……”张恆思索片刻后停下,“那个年代已经没有士子了,每个人都是士子,同时每个人也都不是士子,人们的身份可以隨时转换。”
“人人平等吗?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些了,但每次听到都觉得像是天方夜谭。”田丰说的是肺腑之言,初次听张恆说这些时,他甚至怀疑张恆是不是疯了。每次谈论这些,田丰就不由自主陷入回忆——张恆口中的三国豪杰们,听起来就像故事一般。还有自己,是在一个名叫袁绍的诸侯手下当谋士,死因竟是因为预见到一场军事行动的失败,被爱面子的诸侯杀害。那些三国豪杰们,居然有一部分被他们两人找到了,虽都是小一號的豪杰,但確实存在。十二岁的沮授,七岁的刘备,三岁的张飞,十四岁的褚燕,再加上自己和马元义,这已经无法用巧合来詮释了。
“我也不清楚记忆源於何处,记忆非常混乱,有工匠、有士子、有农民、有士兵,还有很多不知身份的人,但也有一些共同的记忆,例如人人平等。”张恆打断了田丰的回忆。
“阿恆,那你所说的那个张角好像还没找到。”田丰回过神来,接著和张恆閒聊。
“確实没找到。”张恆点了点头。
“但按道理不应该啊,照你所说,张角是以巨鹿为起点开始传教的,咱们俩都是巨鹿人,现在不该一点消息都没有呀。”田丰道。
“难道是外来的?”张恆也有些不確定。
“有可能。很可能过两年巨鹿会有大灾,饿死的人比较多。你不是说张角就用米汤谎称符水,来欺骗快要饿死的人入教吗?”田丰开始推断。
“是啊。”张恆点头表示同意。
“你的记忆里是不是也没有张角出身的详细记录?”田丰继续推断。
张恆再次点头。
“那我猜测,是巨鹿起义人数眾多,或者张角最早出现的地点在巨鹿,最后朝廷也不清楚张角的详细资料,就把张角定义为巨鹿人。”听完田丰的推断,张恆也觉得有道理,毕竟如今要隱藏一个人的详细资料,实在太容易了。
用餐结束后,天已经黑了,两人各自返回各自的小院。屋內早已被婢女打扫乾净,无需亲自动手。
张恆进屋后点亮灯,坐在侧榻上望著眼前被婢女整理乾净的房间,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午后褚燕所言:“他认字。”
的確,在这个时代,认字是一项罕见的本领。认字之人能够胜任记录事务的工作,不认字的则只能从事体力劳动。想到此处,张恆站起吹熄灯火,出门朝著田丰的院子行去。
“进来。”
田丰听见门外张恆唤门,便应允他入內。
“阿恆,有何贵干?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明日还得前往校尉府呢,没事就早些歇息吧,我可没空与你閒谈。”张恆刚进门还未开口,田丰就已堵住了閒聊的可能。
一句话把张恆憋得胸口发闷:“有事,真有事。阿丰,我突然想到,要不你抽空教教咱们手下的人认字吧。”
“好。”
“这就完了?”张恆满脸鬱闷地盯著田丰。
“嗯,完了,还有別的事吗?”田丰一脸茫然地回望张恆。
“那好吧。”刚进屋还没落座的张恆应了一声,又转身离开了。
往外走了几步,张恆抬头瞧了瞧尚未升起的月亮,感慨了一句:“实在是不想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