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事 黄天!
说著高寧就哭了起来。
褚燕没办法,只好再把高寧拽回了身后,然后示意王姓地主继续说。
王姓地主见状便继续说了起来:“其实前天这件事儿已经了结了,不知道为何昨天高氏姑娘又把他父母给搬了回来,还把我上的锁给砸开了。”
这事其实也怪褚燕,昨天褚燕根本没弄清楚这套房產是谁的,他就问高寧他们家住哪?高寧说住这边,他就认为这套房子还是高寧他们家的,那自然而然就把高寧父母又搬回这儿,进来的时候帮忙的邻居也是恨得慌,所以也没吱声就上去把锁给砸开了。
“哦,原来王公呀,某乃冀州巨鹿郡巨鹿县张氏府上门客褚燕,我家少君蒙县令举荐,往护乌桓校尉府从戎试炼,昨日归来途中已將此女买下。且並不知此事中蹊蹺,若有冒犯请多担待。”
王氏地主听完褚燕的介绍,心中思量,虽说是外地士子,但和本县县令有所牵连,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於是便点头道:“好说好说,有事好商量。”
褚燕见王氏地主如此,便开口道:“您看这样如何,这房屋虽抵押於你,但也並不急於这一时,让我们给高氏二老做完丧事,您再收取如何?”
“可以,可以。”王氏地主心想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就是早两天晚两天。
“那便多谢王公了。”褚燕说著往前走了两步,拱手谢道。
“不必谢,不必谢,客气了。”
看到褚燕如此,王氏地主的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褚燕肚子里卖的什么药,不管卖的什么药,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就没他什么事儿了,该走了。
“那既然如此,褚郎继续处理高家事务便好,某便告辞了。”
说著王姓地主就朝院外走去。
“王公啊,我家少君对玉器也是极为喜爱呀,我曾有幸跟其观摩一二。”
此时,褚燕已走上前,站到王姓地主面前。
“啊,啊?”
褚燕一句话,把王姓地主说蒙了。
“王公別误会,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高寧父亲打碎的那块玉器很值钱吧?”
王姓地主心里一紧。
打碎玉器这事是假的呀,是他编的!若是普通百姓,他仗著妻弟的权势不理会便罢,可对面明显是士家子,且对方人多,动起手来自己肯定吃亏。说不值?那不值钱,凭什么要人家三十亩地一套房?说值钱?这三十亩地一套房够不够赔?而且能刚好值这么多?
“哦,我就是问问,王公別多想。”褚燕见王姓地主站著不动,一个劲皱眉头,赶紧开口圆场。
“哦,哦,哈哈哈。”王姓地主尷尬地笑了两声。
褚燕上前一步,把护卫挤到旁边,像个狗腿子似的伸手搀住王姓地主的胳膊:“王公您看,高寧父母连房子带地都赔给您了,可二老死了没地儿埋,您出块地让他们下葬,也显得您宅心仁厚不是?”
“出地?”本就心神不定的王姓地主,被褚燕的提议惊到了。
“对,您就出十亩地,给二老安葬,百姓们肯定夸您好。”褚燕点头哈腰地说。
跟来办事的崔勇等门客都看愣了——要不是知道褚燕的德行,真以为他在为这王姓地主著想呢。
“十亩?!最多八亩……五,五亩。”王姓地主说话都磕巴了。
“高寧,快过来!谢谢王公!王公说给你父母出五亩地下葬!”褚燕立刻大声招呼高寧,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高寧听见后,整个人都傻了。
我谢他?我谢他什么?谢他杀我父母?谢他抢我家財產?
“快点过来!谢谢王公!”褚燕见高寧没动,大声斥责,“忘了自己身份了?”
高寧僵在原地,眼睛瞪得通红,直直盯著褚燕。
褚燕见状喊道:“崔兄,把他拽过来!”
“啊——啊——啊!”高寧张牙舞爪的,像疯了一样。崔勇说是拽她过来,不如说是拦著她,不让她衝上前。
“猪狗不如的东西,呸!”褚燕骂了一句,让崔勇把高寧拽走。
这一骂,又把王姓地主嚇了一跳。褚燕原本和高寧脸对脸,骂人的时候却慢慢转头看向王姓地主——从高寧的脸到王姓地主的脸画条直线,褚燕的头转到中心线时开始骂,骂完时刚好转向王姓地主。说他骂高寧也行,说骂王姓地主也行,两边都觉得像骂自己,又不像。骂完后,王姓地主嚇了一跳,高寧也不嚷嚷了——毕竟被拉走了。
“王公,咱们別理她,继续说。”褚燕乐呵呵地搀著王姓地主往外走,“您看,让乡亲们做个见证,给高家二老下葬的五亩地在哪?现在分出来怎么样?”
王姓地主无奈,只能把离自家庄子最远的地分了出来。
“谢谢王公!那您派个人,我们这边也派个人,去衙门报备一下,这事就算完了。”褚燕怕王姓地主后悔,赶紧提议去衙门。
“行,那现在没事了吧?”王姓地主问。
“没事了,没事了。”褚燕依旧赔著笑。
王姓地主指了指旁边的僕人:“你跟著他们去衙门报备。”
“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五天后我来收房子。”说完,王姓地主朝大门外走去。
“王公慢走,路上小心!”褚燕像个二狗子似的,把王姓地主送出大门。
出门前,王姓地主扭头瞅了瞅眼前这个勉强束髮的少年,笑了一下,转身离去。其实他也不亏——三十亩地一套房本就是强抢来的,不过少了五亩而已。理是这个理,但能不能想明白,就得看个人了。
看著王姓地主远去的背影,褚燕强忍著啐一口的衝动——这里人多嘴杂,谁知道会不会传到对方耳朵里。
褚燕扭头回到院里。
他先是找到刘康对其道。
“刘兄,你先去跟著王地主他们家僕去衙门报个备吧。”
“诺,我去跑趟衙门。”刘康回道。
说著就和王地主家的僕人往外走去,路过褚燕时还用手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褚燕然后又走到刚才护著高寧的那一伙人面前拱手鞠躬道:“多谢诸长辈今日相帮。”
眾人纷纷表示不用谢。
道完谢后,剩下的就是操持高寧父母的后事了。说实话褚燕也没有操持过这种事情,在老家时他倒是参与过,大致的流程还是知道的。褚燕想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这时候人们已经开始散了,他找了一个刚才帮忙护住高寧的老汉问道:“这位老丈,跟您打听一下,附近白事都找何人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