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六章 鲜卑突袭,明礼死战  黄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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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中央广场对面的过道里,一个穿士卒衣服的人骑著马慌慌张张地窜过来,马蹄子踏得地面咚咚响,溅起一片尘土。

他从鲜卑骑兵的缝隙里钻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是鲜卑人没反应过来,还是他命大,居然没人管他,一路衝到张恆跟前,马还没停稳就扯著嗓子喊起来。

“报告首领!北边有一大群鲜卑骑兵衝过来了!最少一百多!已经过河了!”士卒趴在马背上,声音抖得厉害,不知是嚇的还是激动的。

“我他妈知道!都衝进来了!”张恆指著左手边的过道,吼声里带著火,“从这走!边跑边喊!让所有人都进防御塔!一个都不许落下!”

骑兵不敢耽误,调转马头就窜了出去,“进防御塔!快进防御塔!”的喊声越来越远,在乱糟糟的营地里划出一道清楚的指引。

“首领,小心!”

一声喊刚落,张恆就被一个沉乎乎的身影猛地扑到地上,重重摔在尘土里,胸口闷得慌。

他刚缓过神,就看见两支箭深深插在那门客的后背上,箭羽还在不停抖,血顺著衣服汩汩流出来,很快浸湿了身下的黄土,温热的血溅到他手背上,带著一股刺鼻的腥味。

原来是刚才的骑兵引来了鲜卑人的注意,四个鲜卑骑兵拍马衝来,弯刀在阳光下闪著嗜血的光,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退回到明礼庐!不能让他们进来!”张恆咬著牙,一把抓住门客的胳膊,拖著他往明礼庐那边退——那里还有八百多个孩子在上课呢,要是让鲜卑骑兵衝进去,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进了明礼庐的院子,几个门客立刻扑上去关大门。这扇木头推拉门是张恆照著后世样子做的,沉得很也结实,推紧了两边的铁卡扣一扣,能扛点衝击,除非用攻城锤,光靠人力很难撞开。门客们使出全身力气推门板,木头蹭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汗顺著额头往下流。

田丰正在帐篷里给孩子们上课,外头突然传来震天的喧闹,夹杂著族人的哭喊和兵刃碰撞的脆响。他让孩子们安静下来,侧耳一听,竟清晰地听到了张恆的吼声:“退回明礼庐!”

他心里一紧,快步跑到门口,就看见张恆带著五个门客正在推院门。

剩下的五个门客里,一个趴在地上,后背插著两支箭,一动不动。

另外四个站成半圆,手里攥著环首刀,死死堵住大门未完全关上时留出的空挡,眼睛警惕地盯著外头。

“哐当”一声响,一个鲜卑骑兵硬从缝里挤了进来,马刀一挥,带著风劈向最近的门客。

门客赶紧举刀挡,“当”的一声铁碰铁,火星子溅起来,门客手里的环首刀居然被磕飞了,虎口震裂,血直流。

那骑兵衝过防线,一眼就看见帐篷里站著一群孩子和一个穿儒衫的汉人书生,脸上露出凶巴巴的笑,还回头冲门客挑衅似的挥了挥刀,显摆自己有多厉害。

可他接著看到,第二个鲜卑骑兵也想衝进来,马狠狠撞在慢慢关上的大门上,“轰”的一声闷响,骑兵被惯性甩进来,重重摔在地上,马却被卡在门中间,动不了,直嘶鸣。

先进来的鲜卑骑兵看得有点发呆。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后脑勺突然一阵剧痛,整个人从马上直直飞下来——田丰看见这个鲜卑骑兵一直扭著头,就抄起旁边的实木凳子,用尽全力砸过去,凳子腿狠狠撞在骑兵的后脑勺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没等那骑兵爬起来,田丰又抄起另一张凳子,快步上前一脚踢飞他手里的弯刀,抡起凳子就往他脑袋上砸,“嘭”的一声闷响,骑兵眼睛一翻,晕过去了,脑袋底下的尘土很快被血浸湿,不知道是死是活。

“外头咋回事?”田丰走到张恆身边,压低声音问,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个沾了血的凳子,胸口起伏得厉害。

“鲜卑狗偷袭营地!”张恆恨得牙都痒了,额角的青筋直跳,看著地上的门客,眼睛里全是火。

“去搬几个凳子来,我先看看外头的情况。”张恆对门客们说,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抖。

“诺!”门客们答应著转身,却看见一群孩子都学著田丰的样子,手里攥著小凳子,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满是害怕,可又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劲,齐刷刷地站在帐篷门口,好像隨时准备衝上去打架似的。

“快把凳子递过来!”门客冲孩子们喊,声音里透著急。

田丰回头一看,又气又急,大吼一声:“都放下凳子!滚回帐篷里去!”这一声满是先生的威严,孩子们嚇得一哆嗦,只好不情不愿地放下凳子,缩回帐篷里,却还是扒著帐篷帘偷偷往外看,小脸上满是紧张。

赵提这才从后边的帐篷绕过来——他教书的帐篷在最里头,被前面的帐篷挡著看不见,反应慢了半拍。“是不是有人打进来了?”外头动静这么大,就算再慢也能猜著。

“是鲜卑......”田丰刚想解释,就被一声哭嚎似的大吼打断:“首领!公孙质不行了!”

张恆正跟门客搭凳子瞭望,听到喊声猛地一愣,扔下凳子就跑过去。

公孙质已经被人扶起来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出气多进气少,脸白得像纸,嘴唇乾得裂了口子,眼神也开始发飘。

“公孙兄!你挺住啊!”张恆抓住他的手,入手一片冰凉,他焦急地喊著,声音都变了调。

“撑不住了......少主......我感觉我可能要死了......”都说人临死前自己能感觉到,公孙质这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

“再等等!再撑撑!”张恆急得嗓子都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今天军营是狗子值班,他反应快,马上就会反推回来!到时候让医匠给你治!你肯定能挺过去的!”

公孙质艰难地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光,看著张恆,嘴唇动了动:“首领说的......平等的机会......真能实现吗?所有人都......能有平等的机会?”

“能!肯定能!”张恆用力点头,眼泪终於掉下来了,“在过几年天下就会大乱,群雄並起,到时候咱们趁势而起,收拾山河,搞共和制,就能人人平等!没有神仙皇帝,没有王公贵族,没有剥削压迫!大家都能有饭吃,有衣穿!”

“真有意思......连神仙都没有......那我们......不就都是神仙了?”公孙质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慢慢散了,呼吸也弱下来了。

“对!对!到时候我们能上天入地!能移山填海!”张恆的声音带著哭腔,紧紧攥著他的手,好像这样就能把他留住似的。

公孙质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气弱得几乎听不见:“真好啊......那个.....麦饼夹肉....好吃吗?”

“好吃!特別好吃!”张恆哽咽著,泪水模糊了视线,“等你好了,我让厨房天天给你做!管够!”

“叫...什么........”

话还没说完,公孙质的头一歪,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永远闭上了。张恆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他看著公孙质没了生气的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叫肉夹饃......”

风从院墙的缝里钻进来,带著外头的喊杀声和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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