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试探与交易 沧溟汉鼎
钱管事的话语在沙滩上迴荡,带著商贾特有的圆滑与试探。海风吹拂,捲起细沙,也捲动著双方微妙的心绪。
赵思尧心念电转。这钱管事来得蹊蹺,言辞客气却绵里藏针,直言不讳点出他们击退海盗之事,显然对周边海域的动静了如指掌。他口中的“买卖”,是单纯的商业行为,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试探,甚至是某个更大阴谋的前奏?
“钱管事说笑了。”赵思尧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我等困守孤岛,缺衣少食,唯有些许渔获,哪里有什么特產。至於採买……”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著钱管事,“实不相瞒,我等如今最缺的,不过是粮食、盐巴、布匹这些活命之物。只怕钱管事船上的货物,我等倾其所有也换不起几样。”
他刻意示弱,將自己摆在弱势求存的位置,既是实际情况,也是一种保护色。同时,他也想看看,对方究竟对他们了解多少,又抱著何种目的。
钱管事呵呵一笑,捋了捋頜下並不算长的鬍鬚,眼神依旧精明:“赵先生过谦了。活命之物,自然是首要。老朽船上恰有一批辽东来的豆料、高丽来的粗布,价格嘛,都好商量。毕竟,广结善缘,才是生意长久之道。”他话里透露的信息耐人寻味,辽东、高丽,这都是与后金控制区或其藩属国关联的地域。
他稍稍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仿佛推心置腹:“再者,老朽看贵处气象,绝非甘於困守之辈。这刀枪要锋利,光有铁还不够,还需上好的磨石;要防身护体,光有勇气也不成,有时……也需要些能驱邪避瘴的『药料』。”他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苏芷的火銃,“药料”二字,咬得略重。
硫磺和硝石!他果然注意到了火銃,並且精准地点出了他们可能的需求!赵思尧心中警铃大作。这个钱管事,绝非普通行商。他不仅消息灵通,眼光也极其毒辣。
苏芷一直冷眼旁观,此时忽然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盘:“钱管事跑这条线,风险不小。不知主要做哪些大人物的生意?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什么样的『药料』才入得了贵客的眼。”她问得直接,毫不掩饰探究之意,试图反將一军,摸清对方背后的势力。
钱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自然,打了个哈哈:“苏姑娘快人快语。老朽不过是个跑腿的,混口饭吃而已,哪敢攀扯什么大人物。至於『药料』,自然是识货的、出得起价钱的朋友才用得上。”他避重就轻,滴水不漏。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细和底线。
赵思尧知道,不能再这样绕圈子。对方既然找上门来,必然有所图。一味示弱或强硬都可能错失机会,甚至引来祸端。他需要展现出一定的实力和价值,才能贏得平等的对话资格,至少是暂时的平等。
他看了一眼身旁肃立的王二和张河,两人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將腰间悬掛的、经过重新打磨擦拭的腰刀微微露出鞘半寸,寒光一闪而逝。虽然只是缴获的海盗兵器,但保养得宜,在日光下也颇有威慑力。
“钱管事既然有意做买卖,我等自然欢迎。”赵思尧语气转为平和,却带著一丝不容轻视的沉稳,“只是,我等初来乍到,身家微薄,恐怕难以满足钱管事的大宗交易。不过,岛上倒是新近得了些『铁器』,虽粗糙,却也堪用。另外,附近海域……近来似乎也不太平静,有些宵小之辈行踪诡秘,钱管事往来奔波,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他这番话,半是展示肌肉(我们有武器,有能力自卫),半是拋出诱饵(我们知道些事情,可能有合作价值),同时也隱晦地提及了“海龟岛”的异常,看对方反应。
钱管事眼中精光一闪,对赵思尧话语中隱含的信息似乎並不意外,反而笑容更盛了几分:“赵先生果然非池中之物。铁器乃是硬通货,粗糙些也无妨,自有其用处。至於海上宵小……”他摇了摇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掀不起大浪。只要规矩立得住,这海上的路,总归是走得通的。”
他似乎听懂了赵思尧的暗示,但並不接“海龟岛”的话茬,反而强调“规矩”。这“规矩”二字,意味深长。
“不知钱管事所说的『规矩』是……”赵思尧顺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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