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风暴前夜 沧溟汉鼎
“啊?”眾人都是一愣。
“掛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赵思尧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看看我们的敌人,是怎么威胁我们的。也看看我们自己,会不会被一块画了画的木头嚇倒。”
当那块画著燃烧沉船的木板被高高掛在校场的旗杆旁时,整个长山岛先是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沉默,隨即,一股压抑的怒火开始在各个角落蔓延。
“他娘的!欺人太甚!”
“有本事真刀真枪来干!弄块破木头嚇唬谁!”
“怕他个鸟!咱们有銃有刀,拼了!”
最初的恐惧,在公开的羞辱和集体情绪的感染下,迅速转化为了同仇敌愾的斗志。赵思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將外部压力,转化为內部的凝聚力。
他趁热打铁,当晚召集所有人,在校场举行了一次简短的誓师。
没有长篇大论,赵思尧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敌人要我们跪著活,我们偏要站著生!”
“第二,长山岛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们自己的,谁想抢,就用火銃和刀枪跟他说话!”
“第三,从今天起,工匠坊產出的每一斤火药、每一桿火銃,训练场流下的每一滴汗水,都是在为我们自己,为我们身后的父母妻儿,挣一条活路,爭一口气!”
“告诉我,你们选哪条路?”
“站著生!”李老三大吼。
“站著生!站著生!”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彻夜空,连海涛声都被压了下去。
誓师的效果是显著的。接下来的几天,岛上的士气不降反升,训练更加刻苦,工匠坊的灯火彻夜不熄。老周头和陈四甚至拿出了拼命的劲头,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大胆尝试新的火药颗粒化工艺,並改进了手銃的闭气结构,虽然废品率上升,但良品的威力和射程確实有了可感知的提升。
然而,赵思尧和苏芷都清楚,士气和初步的技术改进,並不能完全弥补实力的差距。真正的考验,在於对方何时、以何种方式发动攻击。
第七天,“鹰眼哨”第一次传来了紧急信號——三支红色的信號火箭,在西南方向的夜空中接连炸开!
红色,代表发现不明船队,数量多於三艘,航向直指长山岛!
警钟在长山岛上悽厉地响起。所有人都按照预案,迅速进入战斗位置。寨墙上火把通明,火銃手就位,滚木礌石堆放在墙头,寨门被粗大的门閂和撑木死死顶住。
赵思尧和苏芷登上最高的瞭望台,望向西南方的海面。
夜色如墨,海天难辨。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渐渐地,在遥远的海平线上,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移动的灯光。灯光在起伏的海浪间忽明忽灭,如同鬼火。数量……至少有五六点,或许更多。
它们没有直接冲向长山岛,而是在外海一定距离外,开始逡巡。灯光缓慢地移动著,划著名弧线,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他们停下来了。”苏芷握紧了手中的鲁密銃。
“是在等天亮?还是在等其他船只合围?”赵思尧的心往下沉。最坏的情况似乎正在发生——对方出动的不是一两艘快船,而是一支有组织的小型船队。这意味著,衝突的规模可能远超之前的遭遇战。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海上的灯光始终在不远处徘徊,既不靠近,也不远离。这种引而不发的姿態,比直接进攻更折磨人的神经。
“不能干等著。”赵思尧深吸一口气,“李老三,带一队人,乘我们最快的那条小船,不要点火,悄悄摸出去,儘量靠近观察,看看到底是些什么船,有多少人。记住,只是观察,一旦被发现,立刻撤回,不许接战!”
“明白!”李老三点了五个最悍勇且熟悉水性的战兵,迅速下了寨墙。
小船如同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海面,朝著那几点飘忽的灯光摸去。
长山岛的生死之夜,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