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磨合与暗箭  沧溟汉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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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生这才如梦初醒,看著赵思尧平静的目光,又看看被捆得结实的敌人,一股混杂著后怕、兴奋和某种確证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他做到了?他保护了同伴?他真的是“长山”的一员了?

“把他带下去,分开仔细审问。”赵思尧下令,隨即对眾人道,“今晚开始,所有明暗哨加倍,巡逻队增加流动哨。韩烈、吴师傅,你们带人,把岛上所有可能隱蔽登陆和藏身的地方,再彻底梳理一遍,布置更多预警机关。我们不能指望每次都靠运气发现敌人。”

人群迅速行动起来。苏芷走到海生面前,看了看他手中还沾著血的短矛,忽然道:“矛刺出去的时候,手腕要再下沉三分,力量才能贯透。明天开始,每天加练刺击五百次。”

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海生却用力点头,大声道:“是!教头!”

一场未遂的潜入,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因近期安稳而稍有鬆懈的神经。但也像一次淬火,让新加入的海生,真正感受到了成为“长山”一员的重量与温度——那不仅是温饱的承诺,更是与危险和责任绑定的命运。

当夜,俘虏被关进山洞最深处一间加固过的石室。赵思尧没有急於审问,而是下令將其单独囚禁十二个时辰,只给最低限度的饮水。黑暗、寂静与伤口的隱痛,是消磨意志的第一道銼刀。

期间,赵思尧让林默言调阅了所有关於“巡海夜叉”的已知信息,並结合新人们带来的零星见闻进行比对。韩烈和吴师傅则对俘虏的衣物、短刃进行最细致的检查。

“水靠是上好的鯊鱼皮硝制,缝合用的是桐油浸泡过的牛筋线,针脚细密均匀,像是军中之物或专门订製。”韩烈报告。

“短刃钢口极好,靠近护手处有极浅的徽记,锻造手法有几分戚家刀的影子,但又不同。”吴师傅指著那几乎难以辨认的兽头徽记,若有所思。

十二个时辰后,石室门开。火把的光涌入,照亮了背靠石壁坐著的俘虏。他脸色蜡黄,眼神却依旧凶悍桀驁。

赵思尧站在门外光影中,苏芷、韩烈、吴师傅步入室內。

审问开始。苏芷直接冰冷地问询,俘虏啐血硬扛。韩烈以经验和气势压迫,俘虏嘴上不服。吴师傅则平淡地指出了短刃可能来自福州“陈记铁铺”专供南洋的某批货——俘虏瞳孔骤缩的瞬间,心理防线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缝。

苏芷立刻跟进,直指其不过是背后主子用完即弃的刀,暗示其被灭口的命运。俘虏眼中凶光下,惶惑与怨毒开始滋生。

就在僵持之际,赵思尧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不说,也无妨。你身上的水靠,鞋底的泥,还有你同伴在崖上留下的半个脚印,已经告诉了我们很多。你们从东北方向来,乘的是吃水浅、带帆桨的快船,人数不超过五个。上岸地点在岛西『鹰嘴崖』背风面,因为那里潮水冲刷后岩壁有新的刮痕。你们的任务,是摸清岛上布防、人数、首领位置,最好能製造混乱或进行刺杀,为后续行动做准备。我说得对吗?”

俘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赵思尧的推理精准得可怕。

赵思尧继续施压,给出看似选择实则唯一的生路:配合传递假情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长山岛人,言出必践。但若有半句虚言,你知道后果。”

漫长的挣扎后,俘虏颓然低头:“我叫侯三……是『巡海夜叉』第三哨的暗桩。这次……一共来了四个人,领头的叫『鬼手』刘……船在东北方二十里外的『棺材礁』等著,五日后子时接应……”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组织架构、任务细节、以及背后可能牵扯到晋商和辽东將门的模糊传闻。信息零碎,真假掺杂,但关键的时间、地点、接应方式,与赵思尧的推断基本吻合。

审问结束,赵思尧召集核心。

“侯三的话,七分真,三分假。但『棺材礁』,五日后子时,是我们的机会。”赵思尧眼中锐光闪动,“韩烈,吴师傅,你们立刻带人,反向布置,清除岛上可能残留的敌人暗记,在鹰嘴崖及侯三提到的几处地点设下陷阱,但要留出『生路』。我们要让逃掉的两人,或者来接应的人,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情景』。”

“苏教头,由你负责挑选可靠人手,在『棺材礁』预设埋伏。海路伏击与岛上不同,需更精於水性、忍耐和配合。”

“王二,你带老猫、石头,再配几个机灵的,盯死侯三。给他治伤,看管,但不能让他脱离掌控。五日后,我们需要他『配合』演一齣戏。”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长山岛这台因生存压力而锻造的机器,在获取关键情报后,迅速从防御模式切换至有限度的主动出击模式。一次夜巡的意外遭遇,最终演变成一场精心设计的“请君入瓮”。铁幕之下,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正在悄然发生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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