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鲁智深穿成林黛玉,重整大宋河山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原来,那不是幻觉,是真的。
他终於悟出了。
前世的鲁智深,早已在潮信声中盘腿坐化,尘归尘,土归土,他的肉身早已归於尘土。
而穿越到那个贾府林黛玉身上的魂儿。
其实也不是他鲁智深真实的灵魂,而只是他花和尚的一缕执念而已。
就是这缕执念,一直支撑他到现在。
而现在,就连这缕执念也要烟消云散了。
…
此时,鲁智深梦里的江风突然变了。不再是钱塘的咸涩,而是瀟湘馆竹间的清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再是僧人的宽厚手掌,而是属於黛玉的纤细指尖,指甲修剪得整齐,透著淡淡的粉色。身上的僧袍化作月白襦裙,裙摆拂过青石,带起几片飘落的桃花瓣。
远处的潮头渐渐退去,江面恢復平静,倒映著一轮明月。
一个白衣身影从水中走出,正是黛玉的残魂。
她走到他面前,眉眼温柔,手里的葬花锄轻轻点在他的心口。
“大师,你看,潮信来了,也走了。”
黛玉的声音轻如嘆息,“大师,该放下的,终究要放下。”
黛玉的葬花锄没入鲁智深心口的瞬间,没有疼痛,只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与白衣身影渐渐重叠,那些属於鲁智深的记忆——拳打镇关西的畅快、大闹野猪林的侠义、桃花村的醉臥、六和寺的晨钟——与属於黛玉的记忆——葬花的悲戚、读诗的閒愁、瀟湘馆的竹影、对宝玉的牵掛——如同两股溪流,匯集成一条奔腾的江河。
原来,他不是鲁智深占据了黛玉的身体,也不是黛玉的残魂依附了他的执念。
这一刻他再次明悟。
他与林黛玉本就是被命运缠绕的因果。
是“佛骨之灵”牵起的红线,如今魂念交融,终於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灵魂。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这一次,念出这句偈语的,是一个全新的声音,既有鲁智深的沉稳,又有黛玉的清冽。
他猛地睁开眼,窗外的月光正落在桌案上,禪杖静静靠在一旁,桃花印记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滴在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是泪。
鲁智深抬手拭去眼泪,指尖触到脸颊的瞬间,忽然愣住了。
他不再是用“他”的身份审视这具身体,而是真切地感受到,这就是“我”。
前世的鲁智深,確实在钱塘潮信中坐化了,那是属於他的圆满。
而留下的这缕不屈残念,穿越时空,进入黛玉体內,本是为了守护,却在与她残魂的纠缠中,找到了新的归宿。
黛玉的残魂需要他的佛力来稳固,他的残念需要黛玉的灵识来圆满。
如今双魂合一,再无分別。
他不是鲁智深,也不是依附於谁的影子。
他,现在就是林黛玉。
一个经歷过江湖廝杀与深宅愁绪,拥有佛力与灵识,灵魂独立而完整的,全新的,意志力无比强大的林黛玉。
想通这一点,长期以来积压在心头的迷茫、挣扎、痛苦,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全新的林黛玉站起身,走到镜前。
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却褪去了往日的病气与愁容,眸中既有鲁智深的坦荡,又有黛玉的清澈,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江湖人的桀驁。
她解开束髮的丝带,长发披散下来,隨手拿起桌上的木簪綰住。
在她转身时,目光落在那柄禪杖上,那已不再是“鲁智深的兵器”,而是“我的禪杖”。
“紫鹃姐。”她扬声唤道,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守在门外的紫鹃连忙进来:“姑娘,您醒了?可是要喝水?”
“备热水,我要沐浴。”林黛玉淡淡道。
“麻烦姐姐再取一套素色的襦裙来,不必绣那些繁复的花纹。”
紫鹃虽疑惑姑娘的语气变了,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准备。
沐浴时,温热的水涤去了一身疲惫,也仿佛洗去了最后一丝不属於“黛玉”的痕跡。。
沐浴完毕,林黛玉换上素色襦裙。
她走到桌前,提笔蘸墨。宣纸铺开,笔尖落下,不再是缠绵悱惻的诗词,而是一行力透纸背的字跡:
“前尘旧梦皆过客,此身已是林氏魂。”
写完,她放下笔,轻轻地拿起那杆通灵禪杖。
杖身的桃花印记仿佛与她心意相通,微微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