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梁仲春的公馆里，正迴荡著他毫不掩饰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梁仲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汪曼春那个娘们，平时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这回栽了吧？被高景然那个混小子当面打脸抢人！我都能想像她那张脸当时有多绿！解气！太他妈解气了！”

一个心腹给他递上雪茄，諂媚地附和：“还是处长您有远见，早就看出这个高景然不简单。”

“屁的不简单！”梁仲春接过雪茄，却没有点燃，“他就是个滚刀肉，无赖！青木课长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让他去干这种得罪人的脏活。”

笑声过后，梁仲春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把雪茄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这条疯狗，咱们也得防著点。吴四宝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前一天还跟你称兄道弟，后一天就直接让你家破人亡。”

“去，备一份厚礼。”梁仲春吩咐道，“不，备两份。一份，送到高景然的督查室，祝贺他乔迁之喜。另一份，送到青木课长府上。”

他摸著下巴，眼神闪烁，活像一只盘算著偷鸡的黄鼠狼。

“花花轿子人抬人。不得罪，只拉拢。我就不信，他高景然的牙口，还能硬到查到我梁某人的头上来！”

就在76號各方神仙都在盘算著怎么应对高景然这条“疯狗”时，高景然正翘著二郎腿，坐在自己那张灰扑扑的办公桌后面，听著王三儿的匯报。

“主任，楼上楼下都收拾乾净了，耗子洞也拿水泥堵上了！保证您晚上在这儿睡觉都闻不见一点儿味儿！”

“干得不错。”高景然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篤篤篤”地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却让高景然微微一怔。

来人西装笔挺，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正是李士群的心腹，庄秘书。

他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一进门，先是轻不可闻地皱了下眉，显然是被这屋里的霉味呛到了，然后才把目光落在高景然身上。

“高主任，恭喜高升。”庄秘书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我们主任公务繁忙，特意命我送些酒菜过来，为您庆贺乔迁之喜。”

高景然眯了眯眼，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哟，这算是打完一棒子，给个甜枣？还是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看著刘四跟打了鸡血似的重新投入到搞卫生的大业中，高景然却陷入了沉思。

76號里面，都是些成了精的老油条。

李士群、汪曼春、梁仲春，哪个屁股底下是乾净的？

从他们手底下招人，招来的是人是鬼，还真不好说。

督查室是青木的刀，这把刀，必须绝对锋利，绝对忠诚於自己。

他需要一些……“乾净”的人。

“光从76號挑人，不行。”高景然掐灭菸头，自言自语，“一窝狐狸里，再怎么挑，也挑不出几只看家犬。”

“王三儿，你过来。”

“哎！主任，您吩咐！”王三儿屁顛屁顛跑过来。

“你在上海待了多久了？”

“回主任，我打小就在这儿长大的。拉过黄包车，后来在法租界巡捕房混过几天饭吃，再后来才进的76號。”

“巡捕房？”高景然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你跟那边熟不熟？”

“还行，有几个以前一块儿喝酒的兄弟，现在还在巡捕房里当差。不过都是些小角色，上不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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