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孙祥，高景然又拨了电话。

“郑谦，你进来。”

身材瘦削的郑谦很快走了进来，他现在对高景然是彻底的服帖。

“主任。”

“你路子广，帮我去打听打听，最近上海有没有什么大的拍卖会要开，或者是有哪家豪门大户撑不住了，要变卖產业的。特別是那些有头有脸的洋行，他们有时候会经手些好东西。”

“明白，主任，我这就去办。”郑谦没有多问，在他看来，主任这是又要准备干票大的了。

安排完这一切，高景然刚准备喘口气，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郑少武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脸上掛著討好的笑。

他审了周旺，手上沾了血，胆气也壮了不少。

“主任，您还没休息呢？我刚才听孙祥说，您在打听古董字画的事儿？”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怎么？主任这是又有发財的路子了？您可得带上兄弟我啊！”

高景然瞥了他一眼，也不避讳，反而露出了那种惯有的，带著几分无耻和贪婪的笑容，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发財？算是吧。不过这次的財，不是给我自己发的。青木课长，你知道吧，人家是贵族出身，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喜欢些风雅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香菸，递给郑少武一支。

“我这个小林健太的名字，不能白叫。总得给太君表示表示，送点『雅致』的玩意儿，討人家欢心。你机灵，帮我去道上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哪家人手里，还藏著些见不得光的古画、古籍之类的宝贝。最好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那种，那才够分量。”

郑少武听到这话，心里对高景然的鄙夷又加深了。

他觉得高景然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为了討好日本人，连这种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都做得如此理直气壮。

但他脸上不敢表露分毫，只是连连点头。

“原来是孝敬太君啊，我懂，我懂！主任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认识几个倒腾这些玩意儿的，我这就去给您打听！”郑少武把这个消息牢牢记在心里，准备回头就通过信箱，向他的上级匯报。

角落里，正在整理卷宗的陈默，將这一切都听在耳中。

他放文件的手停在半空，身体僵硬。

他看著高景然那张被灯光映照得半明半暗的脸，內心翻江倒海。

搜刮古董，討好日本人。

这个高景然，难道真的已经墮落到了这个地步？

还是说，这疯狂敛財的背后，隱藏著別的目的？

【人心扫描启动。目標：陈默。】

【当前最强烈念头：必须將高景然搜刮古董为日本人敛財的情况，儘快向组织匯报。这个情报非常重要，或许能揭示敌人內部的某些动向。】

高景然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不为人知的弧度。

很好。

这正是他想要的。让组织知道自己在搜刮古董，反而能为自己更深层次的意图，打上完美的掩护。

他站起身，走到郑少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干得好，少不了你的好处。去找王三儿，让他给你支五十块钱，就说是我让你去办事的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