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让我来！让我和我的船员来断后！这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赎罪！求您了，带著艾斯和大家快走！”

这是最合理的考量，由一支决心赴死的队伍拖住追兵，为主力撤离爭取时间。

许多海贼看向他，眼神复杂，但此刻无人质疑他的决心。

然而，白鬍子的回应，超越了一切战术考量。

他巨大的身躯缓缓转向斯库亚德，也转向所有追隨他的儿子们。

那目光扫过马尔科、乔兹、比斯塔……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焦急望来的艾斯身上。

他的眼神中，愤怒与杀意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的平静。

“库啦啦啦……”低沉的笑声响起，却再无往日睥睨天下的豪迈，反而带著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与决断。

“傻儿子们……”白鬍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炮火，传入每个人心底，“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是老子一个人的了结。”

他向前迈出一步，仿佛要將整个马林梵多的敌意与追击都遮挡在身后。

“旧时代的船，就该停在旧时代的港口。”他举起那柄伴隨他征战一生的丛云切，刀尖斜指地面，无形的气压开始以他为中心扭曲、咆哮，“新时代没有载我的船。”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艾斯，也看了一眼所有儿子们，嘴角咧开一个复杂的笑容：

“快走吧，小子们。”

言毕，他不再看任何人，独自转身，面向海军最强的阵线，面向那如林的炮口与將领，周身爆发出仿佛要燃尽生命的澎湃气势！震动之力化为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在他周身跳跃，轰鸣！他竟是要以一人之躯，为整个海贼团的撤离，筑起最后，也是最不可逾越的血肉长城！

艾斯脱困之后，白鬍子终於能够放手施为了！

“喝啊——！！！”

低沉的咆哮声中，白鬍子双拳猛击在空气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震动之力，如同无形的灭世凶兽，以他为中心，向著整个马林梵多湾內的海军本部建筑，肆意奔腾！

咔嚓！轰隆隆——！！！

大地不再是坚固的依託，而是变成了狂暴的波浪！坚实的地面如同被巨犁翻开，扭曲，隆起，塌陷，形成深不见底的沟壑与突兀的岩峰。

宏伟的海军本部堡垒建筑，在空间的剧烈震颤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龟裂，高塔倾斜，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

港湾內残存的海水与碎冰被拋向半空，又化作裹挟著碎片的死亡之雨落下。

白鬍子將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象徵海军绝对权威的土地上！

“稳住阵型！”

“找掩体！快！”

“救命啊——！”

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海军精英，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也显得无比渺小。

阵型瞬间崩溃，无数士兵在剧烈摇晃的地面上摔倒，或被裂缝吞噬，或被倒塌的建筑碎块掩埋，或被横扫的衝击波震得口吐鲜血。

惨叫声，崩塌声，將校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地狱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