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著柳婷偷偷瞥了张月一眼。后者用力抿著嘴，脸竟然有些红。

来谈判之前她们也都看了视频，固然觉得声音確实好听，但做《声动奇蹟》节目她们接触的全是各种顶级声优，再加上网上视频现场收音效果不佳，所以她们觉得视频里的那些记者还是太夸张了，没吃过真正好的，这个事件能火，主要还是素人带来的反差感。

可现场亲耳听见原滋原味的嗓音，再搭配上陆旭的脸，吸引力指数级上升，可以说是顶级魅魔音，对女性的杀伤力可太足了。

关关甚至都有点担心柳婷会被美男计误导，毕竟她也感受到陆旭虽然嗓音磁性迷人，但明显对柳婷的压迫感可没买帐。

好在柳婷比她想像的专业多了。

“声音达標，只是入场券。”柳婷身体微微前倾，仍然抓回重点，“陆先生，我们现在谈的是商业诚信和节目策划的底层逻辑。我们的宣传核心是『寻找神秘素人』，当『素人』不再神秘，甚至自带爭议话题时，我们前期的策划方案就可能需要推倒重来。这个时间成本和资源浪费，谁来承担？

陆旭没有在“损失”问题上纠缠，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但毫不退缩：“我理解您的顾虑。如果从『寻找一个未知的素人』角度看，我现在確实打乱了计划。但从我的角度来说，一个过气的艺人是和素人没有什么区別。”

苦肉计？

关关疑惑的望向陆旭，看他嘴里这么说，脸上倒没什么悲戚的色彩。

“区別很大。”柳婷的语气稍微温和了些，“我们的这一期的节目主要宣传点就是『寻找神秘气泡音小哥』，作为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素人选手，它可以给我们节目创造与观眾全新的连接点，社交传播途径肯定更广泛，如果能达到预期效果，完全可以吸引大量的路人粉，削弱节目对粉丝流量的依赖——”

陆旭同样打断柳婷的侃侃而谈：“您说的这些预期效果，是打算通过一期节目来完成吗？”

柳婷本来被中途打断，已然面色不悦。

这本是她惯用的谈判伎俩，先行挑刺並且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这样才能在谈判中把握优势，但没想到这个以前圈里傻乎乎的偶像居然敢打断自己，但鑑於她不尊重刘阳在前，她也不好发作。

听完陆旭的话，倒让她微微一怔，她只是想借题发挥，夸大下『素人变偶像』造成的后果，结果被对方抓住痛脚反讽上了。

不过他说得彬彬有礼，再加上这迷死人的声音，柳婷又觉得他不像是在讥讽她。

难道他要表达的重点是『一期节目』这四个字，是在试探节目组是否有剧本，好爭取是否能多签约几期？

还挺机灵啊。

柳婷下意识看向陆旭，和他视线一交匯，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拨下耳边碎发，摆出职业性的微笑从容说道：“这当然要看个人实力和效果，张之蕴能通过我们一期节目翻红，在我们湘南没什么不可能。”

说这话时，柳婷非常自豪，张之蕴就是她当时慧眼识珠，力排眾议敲定的人选，是这个节目最成功的案例。

“不过，现在討论这个没有意义了，贵公司这样的操作方式让我们很被动，这导致我们之前的工作统统是白费的，我们甚至设计了完整的素人寻找线，脚本企划都已经完成了八成，但现在这些都要推倒重来。”

“而且我甚至有理由怀疑，这次的热点本身就是贵公司的营销结果，真实的网络热点和营销產物，会严重影响我们的考量评估，后期节目的播出效果也是完全不同的！”

柳婷连珠炮似的说完。

这一大段话她都是全程对著刘阳的脸，这让感觉自己能回到今天谈判初始的战斗状態。

而刘阳瞪著个大眼，一脸无辜，一副等著挨批的样子，內心里想著这趴啥时候结束，咱好进行下一个环节。

“当然，我並不是说陆先生不符合我们的节目的要求，我只是说你们这样的行为不……不够专业。”

柳婷的眼神游移到陆旭脸上，临时在不专业中间加个了『够』字。

这是她对著这张脸能做到的极致了，她现在终於理解之前女同事对陆旭的评价，虽然笨得出奇，合作时特別耽误事，但你很难对那张脸骂出什么狠话。

只是今天接触下来，这位有名的笨蛋帅哥感觉可一点不笨吶。

柳婷有点疑惑自己是不是被蛊惑了，不太清醒导致判断力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