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夏末的缝合术  医道证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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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奇道了声谢谢,然后抓著那条武装带转身跑向受伤的刘岩,老王也跟著跑了过去查看情况。

回到刘岩身边,郑奇的小手也在微微颤抖,他看到那么多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想到郑夏说过的『医生不能慌』,他便狠狠咬了下嘴唇,用武装带在那条流血的上臂绕了一圈。皮带太长了,铜扣沉甸甸的,他两只手一起使劲才勉强勒紧,扣进了最近的一个扣眼里。好在,那嚇人的涌血眼见著变成了慢慢的渗血。

“等著!別乱动!”他对刘岩说完,掉头就往家冲,直奔那个熟悉的棕色红十字木药箱。踮脚、开锁。里头瓶瓶罐罐碰得叮噹响——碘酒、酒精、那瓶死沉死沉的盐水、纱布卷……还有那个小小的铝饭盒,妈妈给他备的针钳都在里头。他一股脑全搂进怀里,转身又往外跑,一本纱布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

郑奇將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旁边一块相对乾净的水泥地上。抱起那瓶大盐水,橡胶塞咬起来一股怪味,他齜著牙,头使劲一甩——“啵”!塞子掉了。

一股橡胶的苦涩回味在舌尖,门牙也跟著酸了一下。郑奇顾不上那么多,他乾脆的蹲下来,抱起瓶子就对著那道翻开的伤口浇下去。水冲开血污,混著泥沙流下来,整整一罐生理盐水用完,粉嫩的伤口清晰地呈现出来,刘岩疼得直哆嗦。

接著,他拿起那个铝製饭盒,“咔噠”一声掀开盖子,里面躺著的无菌器械在阳光下反射著几点寒光。他直接將饭盒盖当作无菌盘,迅速往里面放上棉花球,隨后用镊子夹起雪白的棉球,分別在碘酒和酒精中蘸了又蘸。

“消毒,你忍著点。”他预告著,夹起一个饱含深褐色碘酒的棉球,稳稳地压在了伤口边缘。

棉球刚触碰到皮肤,刘岩就“啊”地吼了出来,然后胳膊向后猛地一抽,带著哭腔喊道:“郑奇……你轻点!”

“不行,”郑奇的声音闷闷的,小手用力,將棉球更扎实地压在创面上,“压著擦,脏东西才出得去,不然消毒不到位会发炎烂掉的。”

他用孩子能懂的语言,说的却是最硬核的无菌原则。刘岩痛得眼泪直流,但听著“发炎”和“烂掉”两个字,竟被嚇住,不敢再大幅躲闪。郑奇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换用蘸满酒精的棉球,在相同的轨跡上再次用力涂抹了一遍完成脱碘操作。新一轮的刺痛让刘岩的脚在沙土地上搓出了两个小坑。

现在,伤口周围呈现出乾净的消毒区,就像母亲当时演示的一样的淡黄色。郑奇的目光落在那支小小的、顶端需要掰断的安瓿瓶和密封的一次性注射器上。瓶身上清晰的黑色字样是“盐酸利多卡因注射液”。

母亲刘燕的话在脑子里回想了起来:“局麻针要是打偏了,碰到神经或者打进血管会出问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小手,又看了看那根长得嚇人的针头……不行,他把握不住。心里猛地一沉果断放弃了注射的念头。

郑奇拿起那支小小的玻璃安瓿,用砂轮片在瓶颈处快速划了一圈,然后用消毒纱布垫著,“啪”地一声將其掰断。接著他用注射器抽出药液,然后直接將清澈的药液浇在了翻开的伤口创面上。

“这是止痛药,稍微疼一下哦。”他一边操作一边对啜泣的刘岩解释。

冰凉的利多卡因液体流过暴露的皮肉,渗入裂开的伤口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郑奇立刻用几层纱布覆盖在伤口上,用手指轻轻施加压力,让利多卡因药液均匀浸润。接著他戴上那双对於他而言过於宽大的手套,用持针器精准地夹起缝皮针。

“是不是有点木了?你忍住了,就疼三下。”郑奇哄著嚇傻了的刘岩。旁边的小伙伴们立刻捂起眼睛,开始呀呀的叫著。

第一针刺入,刘岩的身体还是痛得猛地一弹,但或许是因为那点微弱的心理安慰和表面麻痹,或许是被郑奇的气势震慑,他忍住了没大幅挣扎。

郑奇的手稳得像磐石,持针器引领弯针精准地穿过皮缘,隨即手腕灵巧地一翻、一绕,持针器尖端如燕子抄水般夹住线尾——“噠”一个清脆的方结便已成型,將第一针牢牢锁定。

紧接著是第二针。入针、出针、绕线、打结,郑奇用相同的力量与精准度,在伤口的另一段完美復刻之前的操作。

第三针,亦是如此。

整个过程中,郑奇的每一次入针与出针,距离皮缘的宽度都分毫不差;他打的每一个外科结,都同样牢固而规整。

最后,他再次用镊子尖依次轻轻按压过三个线结,確认其紧固无误后,才拿起剪刀,在留出恰到好处的2-3毫米线尾后,“咔”、“咔”、“咔”三声剪断线尾。

缝合完毕,但清创工作还未结束。他再次夹起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再次消毒缝合区域,拭去最后一丝血污。

接著郑奇又开始为刘岩包扎伤口。他拿起一整块无菌纱布,准確地盖在伤口上。然后展开绷带,先在伤口下方靠近手腕环绕两圈作为锚定,隨即向上缠绕。当缠绕至手臂开始变粗的位置时,他用拇指將绷带下缘轻轻压下一个反折,使绷带完美过渡,继续保持平整。整个包扎过程利落流畅,绷带鬆紧適度,既固定牢靠,又绝不会影响血液循环。

最后,他回到手臂中段,將绷带尾端撕开,打了一个利落的平结固定。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伸手,找到武装带的金属扣,“咔噠”一声,解除了对上臂的压迫。

几乎在武装带鬆开的同时,他用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刘岩的指甲盖,看到血色迅速回流,这才终於直起身,脸上的专注渐渐融化,恢復了属於四岁孩童的稚气。

整个处理过程,从缝合到包扎,严谨得像一首环环相扣的协奏曲,没有一个音符出错。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当其他孩子还处在恐慌中时,郑奇已经完成了清创到缝合的所有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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