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破灭  晚唐:吾即天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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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稜龙行虎步,许构与杜建徽紧隨其后,三人径直来到前院客厅。

许承宗正端坐著品茗,见去而復返的杜稜身后竟跟著许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杜將军去而復返,可是还有指教?”许承宗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杜稜抱拳一礼,声若洪钟:“郎君,杜某此番折返,確有一事相求,还望郎君成全。”

话至此处,他侧身將身后的许构让出些许。

“此子於相马、兵事乃至天下大势上皆有不凡见地,实乃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让他居於贵府厩院之中,终日与粪草牲口为伍,实在是明珠暗投。”

他话语一顿,虎目直视许承宗,语气愈发诚恳:“杜某是真心爱才,不忍见其埋没。

不如郎君今日做个顺水人情,让杜某带他去军中效力,也好让他这一身本事,有个用武之地。

至於为其赎买身籍所需银钱,杜某愿按市价加倍偿付,绝不让郎君吃亏分毫。”

许承宗端著茶盏的手定在半空,脸上的礼节性笑容瞬间冻结。

杜稜那毫不掩饰的推崇,像一面清晰的镜子,將他许承宗的识人不明照得无所遁形。

而许构那沉默站立的身影,则毫无疑问化作了背主求荣,攀附外人的铁证。

这一切,与父亲那日將他与这贱奴比较,那充满失望的一眼狠狠重叠在一起。

一股混杂著屈辱、嫉妒与暴怒的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杜將军。”他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踱步到许构面前:“我新城许氏,诗礼传家,绵延数百载,最重者,莫过於忠、义二字。”

“然此奴,心术不正。

前有窥视內帷、意图不轨之举,败坏我许氏门风;今又挟些许微末之技,媚外勾连,蛊惑贵客,以求脱身。

如此不忠不义、背主忘恩之徒,將军敢用,我许氏却万万不敢纵容,以免其將来遗祸他人,污了將军清名。”

杜稜闻言面色一沉,他没想到许承宗竟然会在一个奴僕的去留上作难。

“郎君,言过其实了,杜某好言相商,郎君又何必……”

但还没等他话说完,许承宗就猛的提高声调,带著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倨傲嘶声道:“此奴乃我许府家生奴婢,祖孙三代,皆受我许氏恩养。是打是杀,是养是用……皆由我许氏自决,实在不好劳外人操心。”

话至此处,他语气一重,带上赤裸裸的威胁:“杜將军,如今草贼压境,军情如火。

府中上下皆忙於筹措將军所需之粮秣、壮丁,此乃头等大事,若因这背主贱奴的去留耽搁了这桩大事,谁能担待得起?”

最后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若是杜將军执意要人,那我也只好行家法,立毙此獠於阶前,將军再带走他的尸首不迟。”

立毙此獠四字,如同惊雷,在厅中炸响。

一直低垂著眼瞼,將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的许构,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指甲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杜稜虎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直衝顶门。

“你……”杜建徽年少气盛,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上前一步便要分说。

“延光(杜建徽字)”杜稜一声低喝,如同闷雷,强行制止了儿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那翻涌的怒火压入肺腑,化作一声长嘆。

终究是別人的家事,外人……不好置喙啊。

他转向许构,眼神复杂无比,有惋惜,有愧疚,更有深深的无奈。

他重重拍了拍许构的肩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许构轻轻朝他点头。

杜家父子並没有负他的地方,相反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

杜稜看到了他的回应,眼中担忧散去,只剩下决然。

“许郎君,好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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