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只有造反一条活路 晚唐:吾即天命
“某与你家將军素来有旧,此为杜三郎隨身短刃,可为信物,请速速通稟。”
那守门兵卒正被城门口的混乱情形搅得头昏脑涨,闻言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许构。
见他一身粗麻短褐,满身血污,本想呵斥,目光却被他手中的古朴短刃,以及身后的神骏宝马吸引。
兵卒心里嘀咕,脚上倒也没怠慢,嘟囔了一句就转身小跑著去找今日值守城门的队正。
队正是个三十余岁的精悍汉子,脸上带著风霜刻画的痕跡,他接过短刃,只一入手掂量,眼神便是一凝。
这刃身沉手、吞口以及刀鞘的做工,確实讲究。
旋即他再次抬头,仔细打量起许构。
衣衫襤褸,血污满身,气息虽竭力平稳,但眉宇间儘是疲意,显然是经歷了一番搏杀;再看那匹白马,神骏异常,鞍韉金饰,分明是豪门贵胄才养得起的宝马。
“大家逃奴?”
队正目光如电,语出惊人。
许构心头微震,没料到此人眼光如此毒辣,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根脚。
他面上不动声色,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迎著对方审视的目光,重复道:“请將此物呈於杜將军或杜三郎,他们自会知晓我的身份。”
队正盯著许构看了几息,心中迅速权衡。
此人身负命案、盗取宝马是大概率,但能与杜十將一家扯上关係,且手持信物,便不是他能隨意处置的了。
且就算真是如此,那也是捕贼官、捕贼吏、街使、不良人的事,与他干係並不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將这人送到杜十將面前,是非曲直自有他决断。
一念及此,队正將短刃谨慎地握在自己手中,对左右吩咐一声,隨即对许构道:“你,牵著马,跟我走。”
许构被几名兵士隱隱围在中间,默然跟上,穿过鼎沸的人群,一路直抵武安都军营。
军营辕门处,队正上前与守营兵士交涉片刻,便有人快步进去通传。
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从营內传来。
“义兄何在?!”
人未到,声先至。
杜建徽大步衝出辕门,瞬间就锁定了一身血污、狼狈不堪的许构,还有他身旁的照夜狮。
“义兄!你……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这身血,可是许府那帮杂碎又欺辱於你?”
目光扫过许构肩头凝固的暗红,少年人的火气“噌”地一下顶了上来。
那队正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连忙双手奉上短刃,恭敬退到一旁。
杜建徽看也不看,接过短刃塞回许构手中,连声道:“快,快隨我入营,军医,速唤军医。”
此间的动静,已然惊动了营盘深处。
不远处,听到幼子疾呼的杜稜,带著长子杜建思、次子杜建孚也快步从主帐方向走来。
杜稜目光沉凝,一眼便看清了许构的惨状和那匹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照夜狮。
他浓眉紧锁,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
“怎么回事?”
杜建徽又急又怒,抢著说道:“父亲,你看义兄被他们害成什么样子,定是那许承宗……”
“三郎。”许构轻轻按住前者手臂打断了他的话,他看向杜稜,忍著伤口被牵动的痛楚,平静道:“杜將军,此处非说话之所。”
杜稜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先进帐再说。”
军帐之內,军医小心翼翼地剪开许构肩头与血污黏连的衣物,清理著深可见骨的伤口。
许构额角沁出冷汗,却咬紧牙关,將吴进禄的构陷、刘进丰的欺压、许不羡的逼迫、许承宗的推波助澜、芸娘的受辱,以及雨夜之中自己如何挥刃反击,原原本本,全无巨细和盘托出。
帐內只闻他压抑的嗓音,以及杜建徽越来越粗重喘息。
“杀得好,这些奸祟,个个该死。”
杜建徽拍案而起,杜稜斜睨他一眼按他坐下,目光转向许构:“不论缘由如何,你总归是犯下了人命官司,你待往哪里去?”
“不瞒將军,我欲投草军黄巢。”许构直视杜稜,声音鏗鏘:“我今日做下的桩桩件件都是砍头的大罪,虽天下之大,已无我的容身之处。
我也只有造反这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