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上，刘梅还在跟司机师傅热络地聊著北京的老胡同，夏东海偶尔搭两句，车厢里满是热闹的烟火气。张扬坐在后排，耳朵听著他们的对话，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笑，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心里那点紧张像揣了只小兔子，总在砰砰乱跳，满脑子都在盼著今天的签约能顺顺利利。

没多久，计程车稳稳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写字楼前。坐在副驾的夏东海先付了钱，推开车门下车。张扬跟著走下来，抬头就看见大楼门口的铜色招牌，上面刻著“xx文艺出版社”几个方正的大字，阳光一照，倒让人心里多了几分踏实。他深吸了口气，暗暗告诉自己：今天签了这份合同，才算真的完成任务，既能攒下第一笔创业的启动资金，也能慢慢积累名气，一步都不能错。

其实张扬手里並非毫无积蓄——母亲和姥爷走后留下了一些遗產，不算房產，到手的现金有三十三万，那是母亲生前买的重疾险赔付；还有一笔教育基金，等他满十八岁，每年能领三万，连领十年，足够覆盖他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可他心里一直揣著创业的念头，不想只靠这些钱过日子。

至於名气，更是他眼下的刚需。现在他的成绩顶多维持在班级前二十，想靠文化课考上母亲的母校北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思来想去，只有两条路：一是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攒名气，二是靠《明朝那些事儿》的传播度打响名號——说不定两者结合，能让他有机会走进北大中文系的校门。一想到这些，他心里的紧迫感又重了几分。

跟著夏东海和刘梅走进出版社，熟门熟路地来到张社长的办公室。门一推开，张社长就笑著起身迎接：“哟，你们倒是来挺早！快坐，合同我都准备好了，先看看吧。”说著就把三份列印好的合同递了过来，又补充道，“对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其实可以叫个律师来帮著审核，虽然要花点服务费，但能把合同里的细节捋清楚，对咱们双方都好。”

张扬闻言点点头——他確实对合同条款不太懂，有律师帮忙把关更稳妥。夏东海也觉得这话在理，当即从手机里翻出一个相熟的律师电话，打过去说明情况，巧的是对方正好在附近办事，说十分钟就能到。

没等多久，律师就来了。他拿著合同逐页翻看，时不时跟张社长確认几个条款，最后抬头对张扬三人说：“合同没问题，条款都挺规范，没有隱藏陷阱。”

直到这时，张扬才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翻到薪酬那一页时，他忽然愣了一下——条款里居然写著“签约费一万元”。他有些不敢相信，抬头问张社长：“张叔叔，我还能拿到签约费？”这一万块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小数目了。

张社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给你的奖励！你想啊，你交的全是手写稿，我们后期校订起来要费不少功夫，给你这笔钱，一是让你去买台电脑、拉个网线，年轻人都爱上网衝浪，也方便你以后用电脑写稿；二是买个u盘，把稿子存在里面传给我们，校订起来能省不少事，算是双贏嘛。”

听明白缘由，张扬心里一阵暖。他不再犹豫，拿起笔在合同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说道：“那真是太谢谢您了，张叔叔。”之后按照要求，留下了自己的银行卡號和身份证复印件。张社长收好材料，笑著说：“放心，钱最快今天下午，慢的话明天就能打到你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