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佛衣【求月票】 诸天:从家有儿女开始
“嗨,我当是什么!”方才那汉子撇了撇嘴,端起茶碗猛灌一口,“定是些小偷小摸之辈,想借著『盗圣』的名头撑场面!依我看啊,真正的『盗圣』,定是听说卢参军在城中大肆追捕,才嚇得不敢出来犯案了!”
这话一出,茶肆里顿时附和声一片。有人说卢参军断案如神,有人赞他武艺高强,满室都在宣扬司法参军卢阳如何厉害,如何为神都百姓除患。
张扬坐在角落,端著茶碗轻轻吹著热气,听著这些议论只淡淡笑了笑。他想起那日夜里,曾远远见过卢阳一面——那人一身官服,身形挺拔,武学底子確实不弱,可谈吐间却透著才学不足的侷促。至於抓捕盗贼,更是一窍不通,唯有勘察现场时还算细致,能从蛛丝马跡里寻些线索。
此刻茶肆里的这番宣扬,哪里是真夸卢阳?不过是两种心思:一来是激將法,想逼真正的“盗圣”现身;二来,无非是借著“为民除害”的名头,宣扬他范阳卢氏出身的身份——一个小小的司法参军,也需靠家族名望撑场面。
张扬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心中却泛起一丝瞭然。连卢阳这样范阳卢氏出身的人,都没资格参加今日的卢氏诗会,可见这世家门第之见有多森严。自己一个连寒门都算不上的布衣,被拦在园门外,倒也不算冤枉。
张扬刚走到茶肆门口,便瞥见王良的书童正攥著马鞭在石阶旁等候,那模样与自己方才被拦在园外时倒有几分相似。他抬手朝书童招了招,待对方小跑过来,才温声说道:“等你家公子出来,劳烦转告他,我先回住处复习功课了。待他得空,咱们再一同探討《论语》中的章节。”
书童连忙点头应下,张扬又从袖中摸出一文钱放在茶肆柜檯,才转身朝著租住的小院走去。
推开门,屋內的烛台还留著昨夜温书的痕跡,案头堆叠的经卷摊开著,墨汁尚未完全乾透。他坐在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出手”的念头——只是神都洛阳城內,像样的宝物早已被他摸清,寻常器物入不了眼,真正的稀世珍品又多藏於世家深宅或宫苑之中,实在难寻。
他躺到床上,望著头顶陈旧的床幔,目光落在脑海中清晰浮现的科举资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经义註解、策论要点,瞬间压过了心中的躁动。罢了,眼下还是先將科举拿下,其他事情,日后再议不迟。
第二日清晨,张扬刚洗漱完毕,便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天然居”的伙计来送饭了。他快步开门,接过伙计手中的食盒时,却见对方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往日的沉稳截然不同。
张扬心中略奇,隨口问道:“小二,今日你怎的这般兴奋?可是店里有什么喜事?”
小伙计將食盒递给他,笑著压低声音说道:“郎君有所不知!今日博陵崔氏要在寒光寺展出一件稀世佛宝,听说那佛宝竟是南梁梁武帝萧衍当年穿过的佛衣!整个神都的人都想去瞧瞧,咱们店里一早便有好些客人赶著去寒光寺呢!”
“梁武帝的佛衣?”张扬指尖猛地一紧,食盒的木沿硌得指节微微发疼,一股熟悉的、对珍品的渴望瞬间涌上心头——那可是曾捨身出家、篤信佛教的梁武帝穿过的衣物,无论是文物价值还是稀有程度,都足以让他心动。
但这股衝动只持续了片刻,清醒便迅速回笼。他眉头微蹙,心中暗忖:这绝非偶然。五姓七家本就同气连枝,范阳卢氏的卢阳若想引自己出手,这佛衣便是最好的诱饵。一旦自己现身,不仅会被卢阳抓住,落得个“盗圣”落网的下场,让他藉此升官发財;更可能被这些世家拿捏——他们若有需要,定会以性命相要挟,逼自己去偷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张扬將食盒放在桌上,指尖的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然。卢阳前两个月追捕自己时,还处处透著笨拙,如今竟能设下这般圈套,显然是背后有人指点。看来,这神都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
张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案上微凉的青瓷笔洗,心头那点方才冒头的念头又沉了下去。他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眉峰拧成了死结——偷佛门重宝,本就是提著脑袋走钢丝,可他猛地想起一事,后背竟惊出一层薄汗。
当今圣上早年曾为母祈福,亲手在御书房拈针引线,用南海珍珠与七彩云锦缝过一件佛衣,后来专程送入京西大觉寺供养。那寒光寺虽非皇家寺院,却也是京中香火鼎盛的佛门重地,寺里的器物多少沾著些皇家香火气。自己若真在那里动了手脚,万一走漏风声,被有心人扯出与圣上的关联,可不是“惊动”二字就能了结的。
他长舒一口气,將杯中冷茶一饮而尽,压下心头的慌乱。此事终究不能凭空揣测,还是得亲眼去看看才放心。“罢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在案上叩出轻响,“明日便去寒光寺走一趟,先摸清寺里的防卫与器物底细,再做计较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