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绝处逢生 激荡年代之钢铁大亨
送达第一批货后,时隔半个月,省建公司再次下达8万个扣件的订单。
电报是採购科王科长发来的,言简意賅:“速备直角、转向、对接扣件各规格,合计八万个。首批两万,月底前到货。详情见信。”
“八……八万个?!”陈厂长捏著电报纸,手都有些发抖,眼睛瞪得老大,反覆数著上面的“0”。会计老周赶紧扒拉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一个扣件毛坯算四斤半铁,八万个就是……三十六万斤,一百八十吨生铁!这还不算烧损、废品……”
陆为民也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但旋即冷静下来,眉头紧锁。
他想的不仅是產能,更是原料,以及原料后面的资金。
很快,王科长的详细信件也到了,陆为民专门去县里邮政局给省建公司打了电话,这才知道省建公司安全大整顿,全面清查各工地库存和正在使用的脚手架扣件,又发现了不少批次质量可疑的產品。
为彻底杜绝隱患,牛经理下了死命令,对现有库存和在用扣件进行全面排查替换,优先採购经使用验证质量可靠的红星厂產品。
这八万个,只是首批紧急替换和补充库存的需求。
对於js省建筑总公司这样的省级建设巨头而言,八万个扣件,確实只是“一批”的用量。
它同时在全省承建著数十个大型厂矿、机关办公楼、宿舍楼项目,每个工地的脚手架都是以“万平米”计,扣件消耗如同流水。
以往他们的採购渠道复杂,如今牛经理决心整顿,红星厂这个刚刚证明了自己的“质量標杆”,自然成了优先选择。
这既是天大的机遇,也意味著要承担起与之匹配的供应责任。
“机会!天大的机会啊!”陈厂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激动得脸膛发红,“拿下这笔单子,咱们红星厂今年就算彻底立住了!不,是飞起来了!”
“厂长,机会是机会,可咱得接得住啊。”陆为民给他泼了盆必要的冷水,指著信上的要求,“月底前,首批两万个。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天。咱们现在炉子全开,月產极限也就十五到二十吨铸件,折合成品扣件不到五万个。这还得是原料、电力、人力一切顺畅的情况下。”
“更关键的是原料!”陆为民加重语气,“一百八十吨生铁的需求,咱们现在库里满打满算不到三十吨好生铁,加上些回收料,也远远不够!还有焦炭,这么大量的生產,焦炭指標咱们根本不够!这些计划內物资,临时去哪搞?去市场买?价格先不说,这么大的量,一时半会上哪找去?就算找到了,钱呢?垫付这批原料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喜悦迅速被巨大的现实压力冲淡。
陈厂长也冷静下来,坐回椅子上,重重嘆了口气:“是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就像天上掉下个金元宝,可咱家锅太小,接不住,也搬不动啊。”
“接,必须得接!”陆为民斩钉截铁,“这不是普通的订单,这是省建公司对咱们的信任,也是牛经理顶著压力给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可能就没了。再难,也得想办法!”
“可这原料……”陈厂长愁容满面。
“我去想办法。”陆为民。
陆为民的想办法,一开始就撞上了铜墙铁壁。
县乡镇企业局的领导听了匯报,虽然对省建订单表示祝贺,但提到生铁焦炭,只能两手一摊:“小陆啊,不是不支持,今年的计划指標,年头就分完了,一粒铁渣都没剩。你们这情况特殊,我们记下了,想办法从明年的指標里看看能不能预支一点,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县物资局那边更直接,负责调拨的科长眼皮都没太抬:“省建公司的单子?那是好事。可指標是省里、部里下来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们红星厂是乡镇企业,不在我们直接调拨序列里。自己想办法去市场调剂吧。”
“市场调剂”,说得轻鬆。陆为民跑了周边两个市的物资交易市场和生產资料服务公司,零星能找到些生铁,要么价格高得离谱,要么量小得可怜,而且都要现钱。
焦炭更是紧俏货,有价无市。
他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几天下来,鞋底都快磨穿了,弄到的铁还不够塞大炉子牙缝的。
而打听到一些“可能有门路”的中间人,但一听要的量,都直摇头,或者开出近乎抢劫的价码和苛刻条件。
如果以这个价格吃下来,红星厂將陷入另外一个陷阱。
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厂里催问原料的电话越来越急,陈厂长嗓子都哑了。
陆为民心头像压著一块巨石,晚上在简陋的招待所里,翻来覆去睡不著。难道真的接不住这金元宝,要眼睁睁看著机会溜走?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准备硬著头皮去找那些“吃人”的中间商,哪怕背上高利贷也要先挺过去的时候,他在整理那个隨身帆布包时,一个揉得皱巴巴的小纸团掉了出来。
他捡起来,展开。
上面是略显潦草的字跡:“市物资系统老赵”,还有一个单位內部电话的號码。落款是“刘”。
这是上次去金陵火车上,那位省物资局的刘干部隨手给的。
当时只当是客气,隨手塞进包里,几乎忘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陆为民看著纸条,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刘干部是省物资局的,他介绍的“老赵”在市物资系统,就算是个普通办事员,或许也能提供点信息,指条明路?总比现在瞎撞强。
他立刻跑到邮电局,拨通了那个號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喂,哪里?”
“您、您好!请问是赵同志吗?我是临江川红星厂的陆为民,是省物资局刘处长介绍我……找您请教点事情。”陆为民儘量让声音显得镇定礼貌,搬出了刘干部的名头,並下意识將“刘干部”尊称为“处长”,以增加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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