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五章 :火药成初  明末拆砖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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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年间的天,总是蒙著一层灰。南泥湾北坡的树荫勉强挡些日头,新搭的陶缸排得整整齐齐,青灰色釉面反射著细碎光,倒比远处卫所的旗帜看著更有生气——陈建国蹲在最前头的缸边,手里捏著根枣木桿子,正搅和硝石土和清水。

这不是瞎折腾。上次那土火药,点著了就“噗”地冒股黑烟,连陶罐都崩不裂,跟后金那边能轰开城墙的火器比,差著十万八千里。陈建国心里门儿清,火药这东西,根基全在硝石——就像当兵的得有硬骨头,硝石纯不了,再费劲也是白搭。浑浊泥水顺著木桿纹路往下淌,打湿了铺地的乾草,草叶蔫头耷脑地贴在泥上,倒像极了那些被韃子打怕的流民。

“李铁头,滤架再垫两层麻布,別让泥渣漏下去!”他头都没抬,声音脆生生传出去。不远处张满仓正搭木架,这架子是陈建国照著脑机里的法子改的:底层碎木炭吸杂质,中层粗麻布滤泥块,上层细纱布挡细渣,三根陶管通到结晶盘,管身裹著湿麻布降温。这套流程比军户的土办法麻烦三倍,可出来的硝水乾净——乾净,就意味著能炸响,能打韃子。

李铁头应著,把麻布扯得死紧,指节都泛白:“陈旗官您放心,这硝石土晒足三天,石子全挑乾净了,指定能出好硝!”他手里攥著块旧硝石,白霜底下裹著黄褐渣子,那是老军户煮出来的玩意儿,上次试炸时,围观的民兵差点笑出声。

陈建国指尖探进陶缸,凉意顺著指缝往上窜:“用柳川河的活水,静置半个时辰再滤——活水杂质少,让硝石溶透了。”他掏出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步骤:浸泡(硝石土比水1:3)、过滤(得三次)、结晶(露天晒)、復溶(除残杂)。这法子比“灶灰煮硝”多两道工序,纯度却高三成——在这乱世,三成纯度差的不是手艺,是能不能活下来的底气。

明末的军户早就不成样子了,粮餉被剋扣,军械没人管,提硝全凭老经验,哪懂什么配比提纯。后金的佟养性能造红衣炮,靠的就是掳走的明国匠人——陈建国盯著缓缓流进结晶盘的硝水,心里烧得慌:南泥湾要是能出好硝,往后火器就能压过韃子,流民们也不用再东躲西藏。

三日后,晒穀场的陶瓮一打开,雪白的硝石晶体晃得人眼晕。陈建国捏起一撮,透亮无杂,火摺子旁一烤,瞬间化成透明液体,冷却后硬邦邦的——成了!李铁头秤了秤,八百斤硝石土出三十五斤纯硝,比老法子多十斤,围观的民兵当场就喊起好来。王虎凑过来,粗手指戳了戳硝石:“这玩意儿做火药,炸韃子马腿肯定够劲!”

说起来讽刺,大明朝立国两百多年,当年沐英用火器破云南,朱棣靠神机营横扫漠北,何等威风?到了崇禎年间,火器反倒成了笑话。卫所里的火銃,要么枪管锈得堵死,要么火药掺了沙土,打出去还不如扔块石头疼。不是没匠人懂技术,是当官的把军餉贪了,把物料卖了,连提硝的硝石土都敢掺石子充数——反正打仗的是军户,死的是流民,跟他们没关係。

陈建国这三十五斤纯硝,看著不多,却是抽在大明朝烂疮上的一鞭子。他没读过兵书,没当过大官,就凭著“要活下来”的念头,把脑机里的法子改成土办法,蹲在太阳底下搅陶缸,守在炭炉边熬通宵。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靠喊“保家卫国”的口號就能成的,得靠一撮硝石的提纯,一块木炭的燜烤,一次又一次的试错。

明末的朝堂上,大臣们还在为“该不该和后金议和”吵得面红耳赤,为“谁该担责”互相泼脏水,可南泥湾的流民们已经明白,能救他们的不是京城的圣旨,是陈建国手里的枣木桿,是李铁头扯紧的麻布,是张满仓砌牢的炭炉。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把“气节”掛在嘴边,却看著韃子抢粮抢人;陈建国这些泥腿子,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只知道把硝石炼纯,把火药做炸,就能保住自己的老婆孩子。

这就是乱世的道理: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不是说气节不重要,是气节得扎在实地上。没有能炸响的火药,没有能挡敌的寨墙,再硬的气节也只能是刀下的冤魂。陈建国没工夫沉浸在喝彩里,他往西边空地努嘴:“还差炭——走,看看满仓的烧炭炉。樺木炭要是烧不好,再好的硝石也白搭。”

陈建国却摇了头,往西边空地努嘴:“还差炭——走,看看满仓的烧炭炉。樺木炭要是烧不好,再好的硝石也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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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石是骨头,木炭就是筋,硫磺是肉,三样得配齐才叫火药。南泥湾西头的竖式烧炭炉刚砌好,黄土掺稻草夯的炉身还泛著潮气,一丈高的炉壁留四个进风口,炉顶斜著烟道,底部垫著鹅卵石。这是陈建国画的图,张满仓带著木工忙了五天,榫卯严丝合缝——漏一点风,炭就废了,跟打仗漏了军情一个道理。

“樺木都按您说的截三尺长,劈成半尺粗,阴乾两天了。”张满仓擦著汗,指了指旁边码得整齐的木料。那是王虎带人从角山砍的,樺木纹理细、油脂少,烧出的炭灰分低,是火药最好的助燃剂。连树皮都剥得乾乾净净,半点不马虎。

陈建国钻进炭化室,手掌贴住炉壁,温热感透过粗布传过来:“先烧柴火预热,等手背贴壁烫得赶紧缩手,再装樺木。”他让人在进风口插根竹管,塞著干艾草,“竹管冒青烟就关半扇风口——炭是燜出来的,不是烧出来的,烧太旺成了灰,咱们喝西北风去?”

夜里,烧炭炉的烟道飘出淡青烟,在月光下像条细带子。陈建国守在炉边,每隔一个时辰摸次竹管温度,指尖沾著艾草灰也不在意。柳嫂提著食盒来送夜宵,粗瓷碗里的粥飘著黄豆香:“建国兄弟,先垫垫肚子,李小栓还吵著要帮你看炉,被我按住了——半大孩子,熬不住。”

陈建国接过碗,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口。远处粮仓的灯火下,马鸣佩正伏案算帐——这书生是块宝,帐记得比卫所的吏员还清楚,每斗麦的潮湿度、每批豆子的发芽率都標著。陈建国忽然想起白天马鸣佩说的“粮足器利,方能立於不败之地”,眼下硝石有了,炭快成了,就差硫磺这最后一块拼图。

第二天清晨,炭化室的门一开,清冽木香飘出来。樺木炭黑得发亮,敲著清脆有声,掰碎了断面全是细孔隙——成了!张满仓秤了秤,五十斤樺木出二十斤炭,比普通烧法多五斤。李铁头攥著炭块眼睛冒火:“赶紧混硝石硫磺试炸啊!”陈建国按住他:“等硫磺——刘掌柜说这几日就到。”

第七天下午,晒穀场正热闹,王虎喊著口號练战阵,林阿青带女民兵耍盾,二娃领少年队练弓箭。忽然山口传来马车“吱呀”声,李小栓跑回来报信,陈建国赶紧擦手迎出去——刘掌柜来了,硫磺八成也到了。

三辆马车停在柵栏外,比上次多两辆,车帘绣著“张”字。刘掌柜穿锦缎长袍,身后跟著个掛卫所腰牌的隨从:“陈旗官,我家东主开平卫指挥同知张承业大人,听闻您有磷肥增產、陶器耐摔的奇术,想请您去镇守府管粮秣司,品级比周百户高两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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