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律令重现(二合一) 星海武道:我以凡躯撼神甲
那些凝固的景象开始重新流动,湖水落下,尘埃飘散,时间恢復了正常。
只是,灰袍人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已消失。
洛无音、雷昊等人从时间停滯中恢復,还保持著后撤的姿势,却茫然发现敌人不见了,林溯不见了,连湖心那个恐怖的裂缝都不见了。
只有岳宗峦那尊古铜色的机甲,静静立在巨坑中央,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
“此秘境已被临时接管。”岳宗峦的声音传遍秘境每个角落,“所有参赛者,由联盟教官引导,有序撤离。”
“此地发生的一切,列为联盟绝密。泄露者,以叛星罪论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场中的那个站立的少年,点了点头。
化作一道流光,衝破秘境屏障,消失在星海深处。
只留下满目疮痍又恢復平静的坠星湖,以及一群尚未从震撼中回神的少年天才。
而星海彼端,克罗诺斯帝国的某处观测站中,一颗指向祖星方向的探测器,突然记录到了一次异常的“高维规则波动”。
波动坐標,正好对应第十三都市链外缘。
....
第十三都市链,上百个城市的会场內。
巨大的环形观赛场馆內,此刻安静的可怕。
每一个会场都有著超过十万个席位,如今无虚席,却无人出声。
所有观眾,父母,亲友,校方和蓉城的领导都在死死盯著场馆中央的全息光幕,同样的事情也发上再无数的联盟其他城市內,或是十三都市链或是其他都市链的城市。
就在一小时前,光幕上所有的实时转播画面,在同一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秘境发生未知高位格干涉】
【紧急终止所有直播信號】
【联盟最高应对机制已启动】
隨后,画面全黑。
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白色小字,显示著冰冷的信息:
“救援进行中。生还者名单待更新。”
死寂。
然后是压抑的、逐渐蔓延开来的啜泣声。
某个会场中一位母亲死死抓著丈夫的手,指甲嵌进皮肉里而不自知,她的女儿是一中的冰蓝机甲驾驶者。
而海城內雷昊的父亲一位中年军官腰杆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更远处的普通观眾席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孩子……”,那声音里的绝望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恐慌涟漪。
如果这些孩子真的回不来……
如果第十三都市链这一代最优秀的六万多名天才,全部折损在一个“意外”的选拔赛里……
“联盟会乱的。”贵宾包厢內,一位穿著深蓝色制服、胸前有科学院徽章的老者脸色铁青,“这不是普通的比赛事故,这是人为的、针对联盟未来根基的袭击。
民眾不会接受『救赎教派』这种理由,他们只会看到联盟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旁边另一位身著军装的高层沉默片刻,低声道:“岳院长已经进去了。如果连他都救不回来……”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懂。
五阶巔峰,人类明面上的最强者之一,武学院院长岳宗峦,如果连他都失败,那意味著敌人的层次已经超出了联盟当前能应对的极限。
届时,恐慌將如瘟疫般蔓延,对高层的不信任会达到顶点,各个行星、各个派系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可能瞬间崩塌。
毕竟,谁还敢把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未来,交给一个连天才都保不住的文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突然——
无数场馆穹顶中央,那处原本用於投射开幕全息景观的巨型环形装置,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预先编程的华丽光影,而是一种稳定的、带著金属质感的银白色光辉。
光辉中,复杂的灵能纹路如藤蔓般蔓延,迅速构筑出一道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空间传送门。
门內,景象从模糊到清晰。
先是残破的机甲、沾满尘土与血跡的作战服、少年少女们苍白却带著劫后余生茫然的脸庞。
然后,人影如潮水般涌出。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越来越多的参赛者从各个会场的传送门中踉蹌走出,有些互相搀扶,有些被身穿黑色制服的联盟救援人员用担架抬出。
但绝大多数,都活著,都站著,都呼吸著主会场的空气。
死寂被打破了。
如同海啸般的喧譁轰然爆发!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我看到了!是三中的校徽!那是王家的孩子!”
“小音!小音你在哪儿——!”
“儿子!看我这里!”
观眾席彻底失控了。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试图阻拦,但面对成千上万涌向场边护栏的家长,那点人力如同沙堤面对洪水。
哭声、喊声、欢呼声、嘶哑的呼唤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的穹顶。
而最先被传送出来的几批,正是原本在坠星湖区域、遭遇最直接危险的那些小队。
洛无音的暗星机甲已收回,她脸色苍白,在一位女性救援军官的搀扶下走出传送门,脚步还有些虚浮。她下意识地抬头,视线焦急地在汹涌的人潮中搜索——
“无音!!!”
一个撕心裂肺的女声穿透嘈杂。
洛无音浑身一颤,循声望去,只见许久未见的母亲崔倩,此刻头髮散乱,眼眶通红,正不顾一切拉著父亲,疯了一样向她衝来。
高跟鞋早就不知道丟在了哪里,精致的套装裙摆被护栏刮破也毫不在意。
“妈……”洛无音刚开口,就被母亲狠狠抱进怀里。
那拥抱紧得几乎让她窒息。她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肩头,还有那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带著后怕的哽咽:“没事了……没事了……妈妈来了”
身后跟著的则是隱隱颤抖的父亲。
另一个会场,雷昊刚走出传送门,还没看清周围,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狠狠拍在肩膀上。他父亲雷震那位以铁血著称的汉子。
此刻双目赤红,上下打量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他“怎么这么不小心”,但最终只是用力將他拉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哑著嗓子说:“……回来就好。”
然后是王磊、陈默……那些出身普通家庭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可能没有显赫的身份,没有特权通道。
但此刻,他们用最原始的力气挤开人群,衝破护栏,在无数安保人员的呵斥和拉扯中,跌跌撞撞地扑向自己的孩子。
拥抱,抚摸,哭泣,语无伦次的询问,確认四肢完好,確认意识清醒……最简单最原始的情感宣泄,却比任何华丽的演讲都更具衝击力。
媒体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试图衝进去採访,但被更严厉地阻拦。
城市领导和校方领导们站在贵宾区边缘,看著下方这失控却感人至深的画面,许多人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劫后余生。
这四个字,从未如此具象化。
蓉城会场內林溯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並非受伤,而是高度紧绷后的骤然鬆懈,体內正是一种奇异的空乏感。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喧囂震天的会场。
然后,定格在了场边护栏外,那几个拼命向他挥手的身影上。
“小溯——!!!”
那是母亲苏婉的声音,此刻声音嘶哑变形,完全失了从容。
她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护栏,若非父亲林镇远在后面紧紧抱著她的腰,恐怕早已翻越过来。
父亲林镇远没有说话略带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里面翻涌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后怕。
他的嘴唇紧抿著,下頜线绷得很紧,似乎在用尽全力克制著什么。
而在父母腿边,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脑袋拼命往上躥。
“哥哥!哥哥!这里!”妹妹林溪跳著脚,小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挥舞著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印著蓉城九中標誌的小旗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还在咧著嘴笑。
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嘈杂、闪光灯、安保的呵斥、其他家庭的悲喜……全都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林溯只觉得眼眶猛地一热。
他拨开身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先回家。”父亲林镇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话,回家慢慢说。”
母亲苏婉也紧紧挽住他的胳膊,仿佛怕他再消失一样,对小溪说:“走,我们回家,给哥哥做好吃的压压惊。”
小溪开心地点头:“好!我要吃哥哥最喜欢的红烧肉!”
在家人的簇拥下,林溯隨著人潮缓缓向出口移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礼台,又望了望远处正在和父母说著什么、同时也不时向他这边投来担忧目光的洛无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会场外的悬浮巴士人潮汹涌,无数人从会场走出来,带著劫后余生的释然。
林溯被父母和妹妹簇拥著向回家的巴士走去。
不过半个多小时几人便带著疲倦的回到家中。
还未等林溯坐下,“哥哥,你的手环在闪!”林溪忽然指著林溯的左手腕。
林溯低头,只见那枚普通的学生手环,此刻正闪烁著一种特定节奏的淡金色光芒——这是王武师父设定的紧急联络信號,优先级最高,且屏蔽了普通通讯监测。
“是师父……可能是问询情况。”林溯对父母简单解释了一句,走到自己房间,接通了通讯。
“小子,还好吗?”王武的声音传来,少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郑重,甚至隱约能听出一丝后怕的余韵。
“师父。”林溯心头一暖,压低声音,“我没事。现在都回家了。”
“家?”王武哼了一声,“你家现在怕是已经进了某些人的观察名单了。
不过別慌,岳院长亲自发话,武学院会照看你家人。如今没人敢明著动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长话短说。秘境因为这次变故正在进行清理,发现了不少深层的东西。
联盟高层扯皮了半天,最后被岳院长一锤定音——秘境由我们苍梧武大暂时接管,列为武学院的『底蕴秘境』之一。
里面残存的古墟道统痕跡、灵气环境,对研究古武和培养特殊人才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林溯心中微动。秘境被武学院拿下,但师父特意联繫,绝不只是为了告知这个好消息。
“至於星穹杯,”王武果然话锋一转,“后续的选拔赛,你不用参加了。具体原因,你看这几天联盟发布的公告就能猜到一二。
这次事件闹得太大,上面要重塑赛事安全性形象,赛制可能会大改,时间也会延后。更重要的是……”
王武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冷意:
“你的表现,虽然绝大多数细节被岳院长用律令抹平了,但『破限者』的存在,以及你身负古武高阶传承的事,已经在某个小圈子里传开了。
再让你按部就班参加那种过家家的比赛,等於把你放在聚光灯下烤。”
林溯默然。他早有预感,秘境中的放手一搏,必然会將自身推向风口浪尖。
“不过,比赛不参加,机缘却不能错过。”王武语气一转,“因为这次秘境灵气波动和规则显化,龙虎秘窟如今也被许多人盯上了。”
龙虎秘窟!林溯精神一振。这正是他之前获得准入凭证、师父王武为他爭取来寻找“意”的关键之地!
“这次开启不同以往。”王武的声音带著告诫,“消息捂不住。虽然龙虎秘窟和那个秘境情况不一样,但是其中也有类似的建筑,有很多人想要获取其中的东西。
地月那边,还有几个老牌星域的世家大族,已经闻风而动,塞了不少子弟进去。名义上是『交流学习』,实际上就是来抢资源的。”
地月世家……林溯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厅內的的母亲苏婉。母亲似有所感,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隨后王师再说了一些琐事和嘱咐后结束了通话。
从秘境中回到家中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减速键。
学校专门为参加了此次选拔赛的学生放了一周的假期。
母亲每天都换著花样做各种滋补药膳,因为此事联盟给林溯家中发了五十万联盟幣,再加上父母的升值,家中早已不是此前为林溯治病时那种拮据的状况了。
妹妹林溪在放学后就凑到林溯面前,跟著林溯学习古武,洛无音这段实际到时没有出现,许是她的母亲到来的原因。
林溯顺从地享受著这失而復得的安寧。
但他的生活並未真正停滯。
修炼,在寂静中深化。
每日清晨,他於臥室阳台面对初升朝阳,盘膝而坐。不追求力量增长,只是纯粹地以《黑白经》中记载的“观想法”,內视己身。
意识沉入道果树。
只见龙象道果旁漂浮著一颗略小的相似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