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论心 笑傲从被嵩山灭门开始
“无论神教、正道,出身名门的侠客也好,市井滚打的泼皮也罢......身怀武功的人物只要蒙起面遮住身份、或是到了一处与他没有牵扯的地方,便可以轻易地拋却一切道德良知,肆意妄为!
从来都是这样——”
她的语调少见地激烈起来,一番话说得寧煜如坠冰窟。
他失神道:“可...可他们是因我而死,马匪...马匪是我,是我召来的......”
“那又如何?”任盈盈冷笑道。
“我说了,从来如此——你、我,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今天你多杀两个马匪,算是为他们报了仇了。
明天、后天,还会有一个接一个的济寧府长丰寧家满门遭灭、一个接一个的龟山店焚於大火。
你一个接一个地去给所有素不相识的人报仇吗?”
她逼视著寧煜连声发问,却发现眼前这远远比弱小的少年人眼中,渐渐燃起了莫名令她心悸的顏色。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顏色。
“师姐,从来如此——便就对吗?”寧煜咬牙发问。
“这就是你凡尘俗事不扰心扉的心境?自詡隱逸之士,平静淡然地看待一切?
我看你根本就是把自己修成了一座木偶泥胎!”
“道德大话谁都会说。”任盈盈轻眯起双眼。“可道德大话百无一用。”
“你也见过北帝派了。他们还只是管道门的閒事,便从盛极一时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你还想管整座江湖的閒事不成,不怕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寧煜竖起一根手指,用力地点在二人身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管定了——!”
这话一出口,他眼前突然一瞬恍惚。
好似溺水之人突然能將头脸探出水面,万事万物、可感的一切都骤然清晰了一分。
可再细细一回味,又好像並无什么变化。山是山,水是水,人是人,万物仍是万物。
正疑惑间,气海之中的雪山像是隨著內炁回復甦醒起来,山顶突地一亮,又见明晃晃一枚冰魄沉入脉中。
半晌,寧煜才回过神来,视线一聚焦被任师姐那热切的眼神拉扯了去。
“寧师弟,你能不能跟我详细讲讲你的...就是,你的心思。
怎么才能如你一般发自內心地,想要扶危济困、救助生民?”
“啊?”这话是真把寧煜完全问住。“人命关天,自古皆然,这哪有什么可......”
“不是的。”任盈盈却摇了摇头,自陈道:“《慈航普渡真经》,慈航二字要义在於拂拭心镜,莫惹尘埃,我自问是做到了。
惟这『普渡』二字......
我曾寻访江湖之远、庙堂之高,可无论苍生为念的方外高人,还是心怀天下的將相权贵,『眾生』二字在他们那里,都是有条件的,並非真正的『普渡』。
可在寧师弟你这里,好像不太一样。
无论做不做得到,你刚才所言,昭彰本心,似乎真的是要顾及...所有?”
寧煜听明白任盈盈是什么意思了,他试探性地问道:
“师姐,可听过『人民』一词?”
任盈盈不解其意,轻轻歪头道:“人,天地之性最贵者也;民,眾萌也。二者相合...《说文解字》中也无此言呢。”
“这......”寧煜委实犯难。
这要怎么讲?这个时代...便是从马原讲起也不现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