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侠行(二合一)  笑傲从被嵩山灭门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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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不必妄自菲薄。正经练內功不过半年出头便到这个地步,你已经胜过天下九成的习武之人了!”

“登堂入室?”寧煜提著靴子来到廊下。“这能算是几流了?”

“嗯...”绿竹翁稍作沉吟。“大抵...三流?”

“三流?”寧煜摇头嘆道:“那得嘛时候才能天下第一啊......”

“不必著急。”绿竹翁眯著眼拍了拍寧煜肩膀。“时间和福缘都站在你这边儿。”

“你看看,你出去一趟,便得了道门正宗的踏罡步斗和清心咒。

偏生自己又有巧思,能將其融入冰魄神功之中,修炼事半功倍。”

寧煜頷首道:“冰魄功原本是观想太阴,承接月华。

可这踏罡步斗立意太高,竟然脚踏天宫罡星斗宿,我就寻思著若是能踩著太阴星练足阴经,岂不顺理成章......没想到试了试,居然效果不错。”

绿竹翁听在耳中,险些没忍住嘴角抽风。

混帐玩意儿说得轻巧,好似轻而易举俯拾可为。

但这等传承修订了多代的功法想要改动一二,是何等不容易的事情!

观想的方式、时辰、意境,还有內炁在每一处窍穴如何经过,何时快、何时慢、何时停上一停......

这都是前辈千锤百炼才试炼总结出的精要,很多关键之处甚至要以生命为代价去进行尝试!

哪想你小子一般,脑门一拍,想啥来啥?!

关键是,还真给他弄成了!

无论是他还是姑姑,都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来。真不知上哪说理去!

寧煜又道:“那清心咒就全赖前人智慧了,竟能助人在动功中凝神入定。道门绝技,果然神妙。”

绿竹翁又偷偷翻了个白眼——你小子......你到玉皇顶上寻摸寻摸,有几个道士能凭清心咒在动功中凝神入定?

“好了,师弟。”

感觉再让寧煜说下去,自己快要有些承受不住,绿竹翁接口道:

“你內功根基已足,明日起我便教你流水碎岩拳。

你如今功夫,手上尚且是个缺憾,只等这门拳法练成,便可渐向江湖二流比肩了。”

“多谢竹师兄!”寧煜喜形於色,连连答应。

“不过...”绿竹翁轻嘖一声,转言道:“时间紧迫,你这几日其他的功课先放一放,先紧著將这套武功强记住。”

寧煜闻言一愣,不解道:“时间紧迫...师兄要出远门?”

“不是我。”绿竹翁摇头指了指他:“是你,你要出去躲躲。”

“躲什么人?”

绿竹翁轻嘆道:“凡经歷必有痕跡,黑木崖上向左使有快信迢递而来,言及杨莲亭一伙儿听说圣姑新近代师收了个徒弟。”

他突然反应过来,补道:“也就是你任师姐,代她父亲將你收为了弟子。”

寧煜一听便反应过来,这消息想是从黄、老、祖三人那儿流出去了只言片语。

“可否解释一下,我师父是任师姐姑姑,而非其父?”

“说不通的。”绿竹翁沉吟道:“现教主及杨莲亭一伙儿心底视任家为眼中钉、肉中刺,都是一样的警惕。

向左使和姑姑不谋而合,打算先否认此事,將你送出去躲上一躲。”

他心中暗道:果然扯了一个谎,便要用无数个谎去圆,谁让圣姑根本就没有一个“姑姑”呢?

“那......”寧煜探寻著问:“竹师兄,我要躲到哪儿去?”

绿竹翁答道:“姑姑已在联络安排,你不必担忧。这两日先专心跟我学拳,务必赶在杨莲亭派出探查的人到来之前记全此功法。”

“是!”

......

五日后,晨。

晚春的微风渐渐开始带起一丝躁意,抚动窗后纱帘摇摇曳曳。

一道人影端坐其后,看著窗下轻装负剑的少年郎。

“你既然发大话要管天下事,便去天下间看看也好。”帘后人低声说道。

“去看看那些『从来如此』,你究竟能不能改变得了。

信带好了吗?”

寧煜拍了拍胸口:“带好了,师父!”

“嗯...曲长老品性高洁,雅量非常,武功资歷皆是本教中上上之选。

你去到人家手下,要虚心做事,少说多学。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冲我面子,天音堂上下必定对你另眼相待,可你若是要凭此翘起尾巴,摆出什么不三不四的做派......”

寧煜忙道:“师父放心,我必定虚心为人,从基层教眾做起,凭功劳本事说话!”

“如此便好——”

寧煜等了一等,见里头不再有话,便问道:

“师父,任师姐这回可跟我一道去吗?”

“呵——”里头轻笑一声,反詰道:“怎么,没了师姐看护,便不敢出门歷练了吗?”

一旁绿竹翁抚须笑著:“想什么呢小子?圣姑驾临天音堂做什么,简直像是去巡视夺权的!”

“非也。”寧煜道:“只是我这一去不知多久...既然如此,有一些话儿,便请师父向任师姐转达。”

帘后稍作沉吟,似是有些惊讶。

“徒儿且说来罢。”

寧煜应了一声,低头作揖开口道:“任师姐此前曾跟弟子探討《慈航普渡心经》中的『普渡』二字,弟子连日思索,新近才有些粗浅的想法。”

“请师父转告任师姐,她所谓的『眾生』之指,其实先贤早有经典,譬如亚圣之『老老幼幼』,及『三不能』。

可道理虽人人可见,却只印在书上,若要发自內心...弟子以为,其实最通俗地讲,只在——『把人当人看』。”

“把人当人看......”帘后人不禁呢喃。

“是!”寧煜沉声道:“无论武功高低、地位高低,人就是人,命就是命。

你冲我笑,我就跟你拱手;你要杀我,我便要杀你。”

任盈盈听在耳中,突然想起这趟山东之行,沿途每逢歇脚,寧煜都会在小二上茶上饭时道一声“多谢”。

可这有必要吗?黄伯流等人每逢年过节都往她这儿来,提著重礼等上一日夜都难见她一面的。

“您本是此法修行前辈,应能给师姐高深指点。弟子一己浅见,不登大雅之堂,请师父见谅。”

寧煜的话將任盈盈从思绪中拽了回来,她轻轻苦笑,回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许便有造化。你放心吧,我会转达到的。”

“如此,徒儿便去了。”

寧煜说著,撩衣下拜,诚心诚意地行了大礼。

“恩师於我恩同再造,此番远行不知时岁,不能近前侍奉,望您万事顺遂,贵体康健。”

帘后恼道:“恁的多礼?速去,速去!”

寧煜敛衣起身,又向竹师兄一礼,这才转身而去。

他退至竹林外牵了马匹,先去到城西闹市,在永盛鏢局一间常租的鏢柜中留下一封信件。

而后才打马出城,向南行去。

寧煜勒马於洛阳城南门外官道,回望了一眼层叠巍峨的城墙雉堞,在暖金色的朝阳下勾勒出雄浑的轮廓。

晨风带著晚春的温煦与草木生发的清香扑面而来,轻柔地拂动他肩头的衣衫,似在催促他踏上新的征程。

座下的健马也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四蹄轻刨著鬆软的黄土。

寧煜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只觉天高地阔,胸中一片澄澈豪情。

“驾!”他轻叱一声,双腿微夹马腹。

那马儿与他心意相通,早已按捺不住,闻声立刻撒开四蹄,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得得”声。

江湖路远,正是扬鞭策马的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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