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动尝试呼唤这个名字。

马铁生眯著眼睛，她的视力极差，就算戴上眼镜，因视网膜黄斑发育不良，也只能模糊辨认来人的轮廓和行动模式，那行动模式……很像军人。

“解放蜀黍？”白毛少女迟疑地问。

王动不禁扶额。

想起那本日记，再回想老马的恳求，两者似乎都没提过“马铁生”的性別。

再加上“马铁生”这个名字……著实有点难绷。

倒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书桌上，几台被拆得支离破碎的电子设备旁，一本牛皮笔记本牢牢抓住了王动的目光。

他向前走去。

马铁生不动声色挪动轮椅，手中的自製反曲弩却始终对著那个行动古怪的男人。

对方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虽然马铁生因为白化病的缘故，视力受限，但她鼻子特別灵敏，还有一种看人轮廓，就能感受到某种“气场”的直觉。

这个人的气场，平静得像一汪死海！

王动拿起笔记本，熟悉的封面与他记忆吻合。

末日第一天：

我完蛋，死定了，没有希望了。老马啊我的爷爷，你肯定也嗝屁了吧？真好，这样我们爷孙俩谁都不用承受失去对方的痛苦了。唉，真想亲手按下引爆这个操蛋世界的按钮。

对，就是这个味！

可后面，就有点不对劲了。

没有那些虚无的“黑盒子理论”。

取而代之的，是白毛少女通过猫眼，对恐尸感官进行测试的详细实验记录和数据。

除了开头那句充满绝望的宣泄，后面完全是恶趣味性质的小科研笔记。

王动看著这个插著导尿管，身体残缺的少女，內心升起强烈的违和感。

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该再等半个月，让她彻底“进化”成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现在的马铁生，根本不像能写出让王动“理智值上限+1”的那本邪性日记的存在，最多只是个聪明又有点疯癲的求生者。

王动暗道：时间不对？

还是说，我记忆中的日记，我记忆中的日记本身，就是一种认知污染？

是接触未知存在时被植入的扭曲信息？

难道“黑盒子”真的存在？

原来的马铁生被“观测者”替换了，以防意外？

不好！

我竟然在顺著那本日记的思路往下想！

一股寒意骤然掠过王动脊柱。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正被无形地牵引，滑向那个否定现实存在的虚无主义深渊。

这本身就是一种高级別的认知污染！

他立刻强行掐断所有联想。

再想下去，就真要中了那本“日记”的邪。

通过文字载体，污染理智並不算多离奇的事情。

未来，某些旧神的存在，仅仅是知晓其名讳，目睹其画像，就足以让凡人扭曲疯狂。

王动闭上眼，將关於那本日记的所有危险印象从脑海中剥离。

並设下坚固的思维“锚点”，防止其再次触发。

“你好，请问你是解放蜀黍吗？”

白毛少女再次发问，声音带著试探。

王动睁开眼，目光已恢復清明。

“我是龙巖写字楼的拥有者，你可以称呼我为——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