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的快感消退得越来越快，这让他感到烦躁，行为也愈发残暴。

物资和財物被洗劫一空后，布恩甚至懒得清理甲板上的血跡。

“击沉它。”

隨著他冷漠的命令，炮火再次轰鸣。

伤痕累累的商船连同上面残余的生命，一同缓缓沉入冰冷的大海，被无尽的蔚蓝所吞噬。

站在船头，看著商船沉没的最后漩涡，布恩却感受不到丝毫满足。

掠夺、虐杀……这些曾经能让他兴奋战慄的事情，如今如同嚼蜡。

一股更深沉、更扭曲的空虚与渴望在他心中蔓延。

他需要更强烈的刺激，需要更强大的对手，需要……能够填满他灵魂空洞的，某种极致的东西。

大海贼时代的浪潮，总是將这样的怪物，不断地推向舞台的中央。

“船、船长……”

战斗队长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正沉浸在暴戾余韵中的布恩。

若非事情关係重大，他绝不愿在这个时候触其霉头。

“嗯？”

布恩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惨白的骨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是……是『血槛』和『血帆』那边来了消息，”队长咽了口唾沫，赶紧补充道，“他们说……有笔大生意。”

“哦~？”

布恩那空洞的眼窝里，两点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伸出细长如同骨节般的舌头，舔了舔自己锋利的手指，发出令人不適的摩擦声。

“上次和他们合作……確实很『愉快』啊。”

他回忆起了那场酣畅淋漓的屠杀与丰厚的分成。

“把电话虫拿来。”

“是！”

很快，电话虫被接通，布鲁布鲁的声音后，电话虫的形象变成了一个有著火红色头髮、面容阴柔的男子模样，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诡笑。

“好久不见啊，布恩~”

电话那头传来血槛那特有的、带著几分慵懒和阴冷的声音。

“废话少说，血槛。”

“真是冷淡呢……”血槛似乎並不在意，轻笑一声，便直入主题，“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接。听著，现在有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他甚至没有说完具体的计划，只是拋出了一个诱饵。

“算我一个。”

布恩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他不在乎具体是什么，他只需要知道，能让“血槛”和“血帆”同时出动，並称之为“大生意”的，必然意味著极致的混乱、杀戮与挑战。

这正好满足了他此刻饥渴难耐的破坏欲。

“呵呵呵……真痛快。”

血槛的笑声带著计谋得逞的满意。

“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好说话，这世界就简单多了。”

他隨即报出了一个其隱蔽的岛屿坐標。

“三天后，在那里碰面。细节……到时再谈。”

电话虫掛断，恢復了原状。

布恩看著远方海平面，那惨白的下頜骨咧开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笑容。

他闻到了……血腥与混乱的甜美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