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有些不同。还没出门，就听见了外面嘈杂的人声，乱糟糟的，不像比赛时的吶喊。

安保主管大卫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神色紧张。

“老板，外面人有点多。”大卫压低声音，指了指铁闸门外，“有两三百人，都是之前那批......比较激进的。要不要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侧门接您？”

滕哈格透过铁柵栏向外看去。路灯下，黑压压的人群挤在警戒线外。他们没带烟火，也没了之前的戾气。很多人还围著抗议用的绿金色围巾，但手里拿的却是球衣、马克笔和手机。

“不用。”滕哈格整理了一下西装，扣上扣子，“打开门。”

“可是......”

“打开。”

大卫犹豫了一下，用对讲机下了命令。

沉重的铁闸门慢慢滑开。

人群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埃里克！”

“滕哈格！”

“干得漂亮，光头！”

各种称呼混杂在一起，有人挥舞围巾，有人高举手机拍照。

滕哈格走了出去，没有让保鏢开道，直接走进了人群。几个安保人员想在他身边隔出空间，被他推开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抓著一件很旧的曼联主场球衣，胸前夏普gg字样已经有了裂纹，是99年三冠王时期的款式。

拿著球衣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啤酒肚撑著外套。

“签个名吧，老板。”大汉用浓重的曼彻斯特口音说，“为了今晚那该死的4-0。”

滕哈格接过马克笔，在球衣號码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天在卡灵顿质问我的是你吧。”滕哈格把球衣和笔递迴去。

“当然。”大汉抓著球衣，眼眶泛红，他突然伸出大手，重重拍了拍滕哈格的肩膀，“別让我们像傻子一样再等十年。”

安保人员刚要上前，滕哈格已经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这个动作像个信號，周围的球迷一下涌了上来。

“埃里克，看看这边！”一个女孩挤到前排举起手机。

滕哈格转过身看向镜头，没有笑，只是微微抿著嘴。闪光灯亮起，拍下了他和球迷们的合影。

“把桑乔那个软蛋扔远点！我们需要的是战士！”

“下一场乾死水晶宫！联赛也要贏！”

各种声音涌来。滕哈格一边快速签名，一边听著。他听出了这些声音里的愤怒、渴望，以及害怕这场大胜只是幻觉的期盼。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持续跳动。

【声望值+10】

【声望值+15】

【死忠球迷转化率：微量提升】

滕哈格对这些数字並不兴奋。他很清楚，这种拥戴很脆弱。今天他们能为你欢呼，明天输了球，他们就会在网上喊你下课。

这就是足球，这就是豪门。但他享受这一刻，这比系统里冷冰冰的数据要真实。

“嘿，滕哈格！”

人群外围，一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男孩挥舞著曼联队旗。

滕哈格停下签名，推开人群走了过去。那个父亲急忙把孩子放了下来。小男孩看上去七八岁，脸上贴著队徽贴纸，脸蛋红扑扑的。

“你叫什么名字？”滕哈格蹲下身，与男孩平视。

“汤姆。”男孩略显害羞，躲在父亲腿后，但眼睛还是盯著滕哈格的光头。

“汤姆，今晚开心吗？”

“开心！我们贏了四个球！”男孩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以后每场都能贏四个吗？”

周围的大人笑了起来。

滕哈格没有笑，他看著男孩的眼睛，神情很认真。

“我不能保证每场都贏四个，汤姆。”他帮男孩整理了一下衣领，“但我能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再让任何人轻易取胜。”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主教练专属的曼联领针，別在了男孩的外套上。

“替我保管好它。”

男孩摸著金属徽章，用力点了点头。

滕哈格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

“好了，各位。”他抬手看了看表，声音不高，却很有力，“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三天后，这里还有一场战爭等著我们。”

人群不舍地让开一条路。

滕哈格走向路边的黑色奥迪，司机已拉开车门。他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个高亢的声音。

“一直贏下去啊！埃里克！”

滕哈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人群，举起右手握拳挥了一下。

“weve seen it all， weve won a lot! we are man united and we never gonna stop~.”（我们已看过一切，我们贏了很多！我们是曼联並且我们永不止步！）

不知是谁起了头，零星的歌声很快匯聚成了合唱。

车门关上，隔绝了歌声。

滕哈格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终於露出疲態。

“回家吗，先生？”司机问。

“嗯，回家。”

车子启动，驶入街道。窗外街景飞速倒退，路过一家酒吧时，他看到门口一群穿红魔球衣的球迷在欢呼。

“一直贏下去......”滕哈格低声重复著。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手指轻轻敲击膝盖。

这听起来是祝愿，但他明白，这更像是一个诅咒。在曼联帅位上，不贏球就是死路一条。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下一阶段任务开启：连胜的艺术】

【任务目標：在下一场英超联赛中击败水晶宫，取得连胜。】

“连胜么......”滕哈格冷笑一声。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滕哈格，或许会为今晚的温情而感动，变得保守求稳。但他並非如此。

他是新滕哈格，一个看过剧本、手握系统的赌徒。

他很清楚，今晚的温情是假象。这些球迷和当初欢呼穆里尼奥、索尔斯克亚的是同一批人。失败时，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地攻击他。

想在这个位置上活下去，靠的不是签名合影，也不是所谓的dna和商业操作。

靠的只有一样东西——贏。

不择手段地贏。

黑色的奥迪驶过特拉福德路的大桥，车窗外是城市的霓虹。

滕哈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去的老特拉福德球场，和球场外还没散去的球迷。

“晚安，梦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