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周昂荐杨志 截胡水浒:我家哥哥叫刘备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的褡褳,硬邦邦的银锭硌在胸口,传来深入骨髓的冰凉。
这三百两,这祖传宝刀换来的三百两!
他杨志舍了祖业,舍了脸面,只为求一个“清白”,一个为朝廷效力的机会!
换来的,竟是一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送个花石纲,船翻了。好不容易凑上钱,又遭了高衙內这事。原著还有运送生辰纲,又失了一次——杨志倒霉体质没谁了。
“杨制使?”
一个沉厚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杨志茫然抬头,正看到禁军副教头、车骑將军周昂,与棍棒教头王文斌,面色凝重地从台阶上走下。
周昂目光如电,扫过他怀中鼓胀的褡褳。再看他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绝望与风尘,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周……周將军。”
杨志勉强抱拳,声音乾涩沙哑,透著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
一个是大宋高级武官,一个出身名门自然都认识对方。
周昂停下脚步,他虽为高俅亲信,行事却比王文斌沉稳方正许多。
尤其对天波杨府,那份世代忠烈的敬仰,早已刻在骨子里。此刻见杨志这般英雄落魄,竟在太尉府门前受此冷遇。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同情与惋惜。
“杨制使欲见太尉,可是为那花石纲失陷之事?”
周昂沉声问道,杨志失花石纲在他们圈子不算秘密。
杨志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正是!蒙朝廷大赦,杨志倾尽家財,只想求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重披战甲,报效朝廷,亦不负先祖威名。奈何……唉!”
他重重一嘆,未尽之言尽在眼中。
周昂浓眉微蹙,他知道高俅此刻因丧子之痛已近癲狂。迁怒之下,莫说杨志这点旧事,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难见好脸色。
杨志此刻撞上来,別说官復原职。恐怕稍有不慎,反会被高俅迁怒,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说到莫须有,秦檜这会还是个正人君子呢)。
念及杨家將昔年威名,周昂心中不忍。
他略一沉吟,左右看了看。王文斌眼神闪烁,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和急於脱身的焦虑,显然不愿多管閒事。
周昂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杨制使,非是周某不敬。太尉今日……唉,府中出了泼天大事,衙內他,遭了毒手!太尉雷霆震怒,此刻绝非求见之时。”
杨志闻言心头剧震!高衙內死了?难怪太尉府如临大敌,门禁森严!
他瞬间明白,自己来得何等不是时候,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
周昂见他脸色惨变,继续低声道。
“东京眼下已成是非之地,太尉盛怒之下恐难容人。制使一身本领,困在此处徒耗光阴,反受池鱼之殃。周某斗胆,替制使指条明路,不知制使可愿一听?”
“周將军大恩,杨志没齿难忘!请將军明示!”
杨志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眼中猛地爆出希冀之光。
“河北大名府留守司,梁世杰梁中书大人。乃当朝太师蔡京女婿,位高权重,最爱招揽四方豪杰。其麾下正缺得力將才,尤重忠勇兼备之士。”
“周某与梁中书帐下闻达、李成二位都监曾有数面之缘。制使若不嫌路途遥远,可持周某书信一封,前往大名府投奔。以制使天波府后裔的身份和一身武艺,梁中书必当重用。这,岂不胜过在东京空耗,受那腌臢气?”
此言一出,杨志心中那点濒死的火苗“腾”地一下重新燃起!
大名府!梁中书!
这確实是条,意想不到的出路!他激动得浑身微颤,猛地抱拳深深一揖到底。
“周將军此恩,如同再造!杨志,铭感五內!”
那褡褳中冰凉的银锭,此刻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周昂点点头也不多言,当即唤过隨从取来纸笔。就在阶旁匆匆修书一封,盖上自己的私印,郑重交给杨志。
杨志感激涕零,连忙从褡褳中摸出二百两银子,双手奉上。
“些许心意,万望將军笑纳,以资谢仪,聊表寸心!”
周昂略一推辞,见杨志情真意切便也收下。算是全了对方心意,也断了后续可能的牵扯。
他拍拍杨志肩膀:“事不宜迟,杨制使速速动身吧。东京,非久留之地了!”
杨志再次深深一揖,將书信贴身藏好。紧了紧褡褳,转身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没入街道。
那背影虽依旧孤独,却少了几分绝望,多了一股奔向新生的决绝。
看著杨志魁梧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一直冷眼旁观的王文斌,才凑到周昂身边。
他焦黄的脸上,带著一丝不屑和不解。
“周兄,你这是何苦?一个戴罪之身,失了花石纲的败军之將,值当你费心提点?还引荐给梁中书?我看他这霉运当头,別连累了梁中书才是!况且,太尉这边正追查林冲,哪有功夫管他死活!”
周昂望著杨志离去的方向,目光深远,缓缓道。
“王教头,话不能这么说。杨家將满门忠烈血染疆场,乃我大宋脊樑。杨志虽有失陷花石纲之过,亦是天灾非战之罪。其人有真本事,困顿於此,非其才之过,乃时运不济。”
“你我身为武人,当念及先辈英烈,能扶一把是一把。至於梁中书用不用他,那是后话。总好过让他在东京,被太尉的怒火碾为齏粉。”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况且,太尉严令追查的是林冲逆贼!你我职责所在,当务之急是撒开人手,追索林冲与其同党去向!切莫在此等细枝末节上,徒费口舌,误了大事!走!”
说罢,不再理会王文斌的嘀咕。转身大步离去,开始部署追索林冲的鹰犬。
王文斌被噎了一句,脸上有些掛不住,低声嘟囔了句“妇人之仁”,却也只得悻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