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宋押司换俘 截胡水浒:我家哥哥叫刘备
半山腰,“观澜亭”临崖而建。
虽值寒冬,水泊冰凌覆岸。但视野开阔,湖光山色在薄雪映衬下別有一番萧瑟苍茫的韵味。亭內石桌上,两杯清茶热气裊裊。
刘备与宋江相对而坐,焦挺抱胸侍立在亭外数步,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寒风掠过亭角,捲起几片枯叶。
“宋押司,请用茶。”
刘备端起茶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神色平静,目光深邃,仿佛只是与故友閒敘。
“多谢寨主。”
宋江双手捧杯姿態恭敬,小啜一口,赞道:“好茶!清冽回甘,隱有山野之气,非市井俗物可比。”
他放下茶杯,看似隨意地感慨:“自东溪村一別,宋江对寨主风采念念不忘。今日再见,观梁山气象更胜往昔。贵寨替天行道,仁义之名远播。四方好汉归心,真乃大幸事也!”
刘备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带著距离:“押司谬讚,梁山不过是为求存身之地,庇护些受屈含冤的苦命人罢了。所做些许小事,皆为本分不敢当『仁义』二字。倒是押司在鄆城,扶危济困,周济乡里,这『及时雨』、『呼保义』的美誉,才是实至名归。”
他將话题,轻轻拨回宋江身上。
“惭愧,惭愧!”
宋江连连摇头,脸上適时露出赧然之色。
“宋江不过一介小吏,做些力所能及的微末小事。怎及寨主雄才大略,聚眾举义,匡扶正义於一方?”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试探的诚恳。
“只是……寨主,宋江斗胆进言。梁山虽为义聚,然终究……树大招风。州府对此,断不会坐视不理。寨主雄才,当思长远之计,与地方官府若能……相安无事,岂非两全?”
“相安无事?”
刘备放下茶杯,目光投向亭外浩渺冰封的水泊,声音平静无波。
“备所求者,不过一隅安身。为受欺压者寻一公道,只要官府不行无道之举,不纵容豪强鱼肉乡里,梁山自当恪守本分。”
“安居水泊,绝不主动生事扰鄆城地面清寧。此心此意,想必押司已代备转达时知县?”
宋江心中一紧,刘备这话绵里藏针。
既表明了替天行道的立场,也划定了界限,即不主动扰鄆城。但更点明了其中前提,官府不行无道,豪强不鱼肉乡里……
他连忙点头:“寨主放心!宋江已將寨主高义与拳拳之心,详实稟报时相公。相公亦深为感佩,此番命宋江前来。便是诚心诚意,盼与贵寨化干戈为玉帛,共保鄆城一方安寧。”
“日后只要贵寨不犯鄆城,鄆城县衙,亦绝无清剿之意!此乃时相公亲口承诺!”
他故意强调著,“时相公亲口承诺”。试图为这份脆弱的默契,增添几分可信度。
刘备收回目光,看向宋江眼神古井无波。
“如此甚好。但愿鄆城百姓,自此能少受些无妄之苦。”
他话中有话,暗指官府与豪强才是百姓苦难的根源。
就在这时,山道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轻响。
杜迁、宋万二人,带著二十余名精悍嘍囉。押解著雷横,以及八十余名被缴了武器盔甲,只穿著单薄號衣的厢兵走了上来。
雷横被反绑双手,脸色铁青。头髮散乱,身上还带著些尘土,显是吃了些苦头,但精神尚可。
他看到亭中的宋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羞愧愤怒中,也有一丝获救的希冀。
其他厢兵则大多垂头丧气,冻得瑟瑟发抖。
“寨主哥哥,俘虏带到!”杜迁、宋万在亭外抱拳。
宋江立刻起身,对著刘备又是一揖:“多谢寨主仁义!释放俘虏之恩,宋江与鄆城县衙铭记於心!”
他快步走向雷横,亲自为其鬆绑,语气带著痛惜与关切:“雷横兄弟!受苦了!”
雷横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看著宋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
“公明哥哥……”
他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亭外抱胸而立的焦挺。以及远处山寨,隱约可见的旌旗和操练呼喝声,眼中残留著惊悸。
“无事就好!兄弟无事就好!”
宋江拍著雷横的肩膀,又转向那些被俘厢兵。
“兄弟们,受苦了!时相公已备下热汤饭食,回城便好生歇息!”
安抚完俘虏,宋江再次转向刘备,抱拳道:“刘寨主,大恩不言谢!宋江这就带他们下山,迴转鄆城復命。愿贵我双方,自此各安其道,相安无事!宋江告辞!”
“押司慢走。恕备不远送。”刘备起身,拱手还礼,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