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二字，如同带著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灭了贾张氏所有的囂张气焰。

她瘫坐在地上，那张刻薄的老脸惨白如纸，肥硕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三角眼里再也看不到之前的恶毒和蛮横，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恐。

她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嚎不出来了。

何雨柱那冰冷的眼神，像两把无形的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音，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傻柱”，真的会立刻转身去派出所！

易中海就是前车之鑑！

她这把老骨头，可不想去蹲笆篱子！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旁边的秦淮茹也嚇傻了，脸色比地上的积雪好不了多少，身体僵直，连假装哭泣都忘了。

她看著婆婆那副怂包样子，心里又是鄙夷又是绝望。

完了。

连婆婆最拿手的撒泼打滚都没用了。

何雨柱这次是铁了心，要把她们所有的路都堵死！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被何雨柱这毫不留情、直接威胁报警的狠辣手段给镇住了。

一时间，院子里鸦雀无声。

只有初春的冷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

何雨柱冷漠地扫了一眼坐在地上如同烂泥的贾张氏，又看向脸色煞白的秦淮茹。

他的目光在秦淮茹脸上停留了片刻，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压迫。

秦淮茹感觉那目光像是能穿透她的皮肉，直看到心里去，让她无所遁形，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他不再理会这对婆媳，弯腰，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那袋十斤棒子麵。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

片刻后，他端著一个大木盆走了出来。

盆里堆满了换下来的脏衣服、床单、被套，甚至还有几双散发著脚汗味的旧袜子。

他走到秦淮茹面前，將木盆往她面前的地上一放。

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也像是某种交易达成的信號。

“洗一个月。”

“盆里的，还有以后换下来的。”

“洗完了，检查合格，这袋棒子麵拿走。”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干，还是不干？”

“最后问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看著地上那盆散发著汗味和男人气息的脏衣服，又看看旁边那袋能救急的棒子麵，再感受到周围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看戏的目光……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屈辱，如同毒藤般缠绕著她的心臟。

可是……

不干？

家里真的没粮了。

难道真要看著孩子们饿肚子？看著婆婆继续闹？然后真把公安招来？

她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干。”

何雨柱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笔普通的交易。

“记住，洗乾净，晾好。我会检查。”

说完，他不再多看秦淮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完成工作的佣人。

他转身，目光扫过地上还在发抖的贾张氏，冷冷道：

“还坐在这里干什么？等著我请你起来？”

贾张氏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臃肿的身体显得有些滑稽。

她低著头，不敢看何雨柱，更不敢看周围邻居的目光，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谁也听不清的咒骂，脚步踉蹌地、飞快地钻回了自家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仿佛外面有吃人的猛兽。

秦淮茹看著婆婆逃也似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里再次涌上的酸涩，弯下腰，端起了那个沉甸甸的、装满何雨柱脏衣服的木盆。

盆沿冰凉，那股混合著汗味和脚臭的味道直衝鼻腔，让她一阵阵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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