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攻心为上战金莲(上) 水浒:破局者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昨夜泼洒灯油的淡淡气味。
两人站在客堂中央,谁也没有坐下。
潘金莲低著头,双手紧紧交叠在身前,身体微微发抖。
周奔没有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向潘金莲:
“潘娘子,你可曾想过,那西门庆对你,可是真心?”
潘金莲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羞愤和惊慌,她强自镇定,声音却带著颤抖:“周……周先生何出此言?我与西门大官人清清白白,你……你休要污人清白!”
“清清白白?”
周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彻骨的寒意,“那他为何频频出入对门王婆茶坊?王婆又为何深夜到访,与你密谈?”
潘金莲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奔,像是看到了鬼魅。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徒劳地否认,声音却虚弱得没有丝毫说服力。
“不知道?”
周奔步步紧逼,目光如炬,锁定她慌乱的眼睛,“那你可知道,西门庆在勾搭你之前,玩弄过多少妇人?李家的媳妇,赵家的女儿,哪一个不是被他始乱终弃?他可曾对谁有过半分真心?”
周奔结合原著记忆和现代人对西门庆的心理分析,语气冰冷地列举著:
“他许你富贵?许你將来?不过是贪图你一时美色,几句甜言蜜语便將你哄得晕头转向。你可曾想过,等你人老珠黄,或者等他玩腻之后,你的下场会是如何?”
潘金莲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奔所说的,正是她內心深处最隱秘的恐惧,只是平日里被西门庆的温存和王婆的蛊惑掩盖了。
“还有,”
周奔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他唆使你谋杀亲夫,可曾想过,你一个弱女子,一旦事发,这滔天的罪名,由谁来扛?”
潘金莲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止。
“是他西门庆会站出来,替你顶下这杀头的死罪?”
周奔冷笑,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气,“还是他会將一切罪责,全都推到你与那王婆身上?到时候,他依旧是西门大官人,家財万贯,最多不过是风流韵事。而你呢?你和王婆,就是那勾结通姦、谋害亲夫的元凶首恶!按《宋刑统》,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凌迟”两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剐在潘金莲的心头。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恐怖的画面:自己被绑在法场上,刽子手拿著小刀,一片片割下自己的肉……而西门庆,或许就站在远处,冷漠地看著,甚至可能会为了撇清关係,再踩上几脚……
“不……不会的……他……他不会的……”
潘金莲瘫软地顺著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的嘶哑,“他说过……他说过会对我好的……他说过……”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连串冷酷无情、直指要害的詰问下,开始彻底崩溃。
周奔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对於一个即將亲手递出毒药的女人,任何的同情都是多余的。
“他不会。”
周奔的声音斩钉截铁,粉碎了她最后一点幻想,“他只会保全他自己。而你,潘金莲,你就是他满足私慾、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更是他一旦事败,用来顶罪的替死鬼!”
潘金莲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泪水混杂著绝望,汹涌而出。
她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喘息。
周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这根楔子,已经狠狠打入了她的心里。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恐惧,需要时间在她自己心里发酵、膨胀,直到彻底压垮她。
他最后看了一眼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潘金莲,转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閂,清晨带著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没有回头,迈步而出,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將那份死寂、恐惧和即將爆发的崩溃,彻底关在了门內。
接下来,就看这颗被种下的恐惧种子,能长出什么样的果实了。
周奔抬头,看了看渐渐升高的日头,眼神冰冷。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