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流涌动 水浒:破局者
地窖里,火盆中的炭火发出微弱的红光,映照著周奔专注的脸庞。
他手中握著一把刚淬过火、正在细细打磨的短刃,刃身狭长,略带弧度,开有血槽,造型与这个时代常见的匕首迥异,更利於穿刺和隱藏。
木板上传来的敲击声打断了他的工作。
节奏急促,三长两短,是紧急信號。
周奔放下短刃,盖好火盆,走到地窖口,低声问:“谁?”
“先生,是我,鄆哥!”
外面传来少年刻意压低、却掩不住颤抖的声音,“出大事了!”
周奔掀开木板。
鄆哥几乎是滚了进来,脸上又是惊惧又是兴奋,嘴唇发白,眼睛瞪得溜圆。
“慢慢说。”
周奔扶住他,能感觉到这孩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打……打完了!梁山那边!”
鄆哥喘著粗气,话都说不利索,“官军……官军败了!败得可惨了!”
周奔瞳孔微微一缩:“仔细说,怎么败的?消息哪里来的?”
“是北门刚进来的几个行商带的信!他们从济州那边过来,说现在整个济州都炸锅了!”鄆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发颤,“团练使黄安带著一千多號人,还有好多船,开进梁山泊。结果……结果连梁山寨门都没摸著,在水盪子里就中了埋伏!梁山的贼寇驾著小船,从芦苇盪里四面八方钻出来,用箭射,用挠鉤拖船,官军的大船根本施展不开!”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听说打了一天一夜,官军死伤好几百,河水都染红了!那个黄安,坐在主將船上,被梁山的阮氏兄弟带著人跳帮上去,直接生擒活捉了!何观察见势不妙,带著残兵败將逃了出来,船都丟了一大半!现在济州府尹气得吐血,已经上报朝廷了!”
周奔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鄆哥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市井琐事。
但心中,却有一块石头彻底落下,同时又有一根弦悄然绷紧。
果然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黄安被擒,这比单纯击退官军的震慑力大了十倍不止。
梁山的威名,经此一战,將如烈火烹油,瞬间传遍山东,乃至天下。
“还有呢?”
周奔声音平稳,“梁山那边,有什么后续动静?有没有提到……有没有新的人物出现,或者名声特別响亮的头领?”
鄆哥想了想:“那几个行商说,梁山贼寇得胜后,在泊子里耀武扬威,喊的口號里,除了『梁山泊好汉全伙在此』,好像还听到了『托塔天王』、『智多星』什么的……哦对了,他们还说,亲眼看到梁山水寨里掛起了新的旗帜,不止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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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塔天王晁盖,智多星吴用。
周奔闭上眼睛。
果然上去了。
而且,听这架势,恐怕已经不是简单的客卿,很可能已经取得了相当的地位。
王伦那个酸秀才,面对携大胜之威、又带著巨额財富和人马投奔的晁盖集团,还能不能坐稳头把交椅?
“好了,我知道了。”
周奔睁开眼,拍了拍鄆哥的肩膀,“你做得很好。这个消息,暂时不要到处宣扬,尤其不要说是从我这里听的。回去告诉你爹,最近少出门,就算出门,也避开那些谈论梁山太起劲的人。”
“嗯!我懂!”
鄆哥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周先生,我爹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布包,递给周奔。
周奔接过,入手微沉。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质地粗糙的麻布。
展开麻布,上面用炭笔画著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山脉、湖泊、河流、道路的轮廓,虽然简陋,但大致能看出是梁山泊及其周边区域的地形图。
一些关键位置,如水寨大概方位、几条主要进出水道、几处险滩暗礁,都有简单的標记。
地图边缘,还写著几行小字,字跡稚拙,像是孩童所写,內容是关於梁山几个头领的传闻:白衣秀士王伦(心胸窄),豹子头林冲(武艺高,受排挤),摸著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旱地忽律朱贵(开酒店)等等。
这是武大郎通过那个贩私盐的癩头张弄来的。
虽然信息零碎,真假难辨,但总算有了一个初步的框架。
“还有,”
鄆哥压低声音,“我爹说,那个老樵夫喝醉后嘟囔,说前些日子走山货,好像看见一伙气派不凡的人,带著不少箱笼,从南山小道往水泊方向去了,人数不少,个个精悍,不像寻常客商。时间……大概就在官军打败仗的前几天。”
周奔眼神一凝。
时间对得上。
看来晁盖等人是在官军围剿前上的山。
他们带著生辰纲,这无疑是最大的投名状,也是撬动梁山权力的最重砝码。
“好,辛苦了。”
周奔將地图仔细收好,“回去告诉你爹,最近不要再接触那两个人了。给他们的钱货两清,以后儘量避开。”
“是。”
鄆哥应了一声,转身爬出地窖。
周奔重新坐回火盆边,將那块麻布地图摊在膝盖上,借著微光仔细查看。
手指在粗糙的布面上移动,勾勒著梁山泊的轮廓,想像著那片芦苇盪中的廝杀,水寨中的权力博弈。
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阮氏三雄……再加上梁山原有的林冲、杜迁、宋万、朱贵。
这股力量,已经不容小覷。
尤其是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本事,绝非浪得虚名。
王伦能容得下他?
现在又来了更强势的晁盖一伙……
內斗,几乎是必然的。
而这內斗的结果,將决定未来梁山的走向,也间接影响著他周奔的布局。
他將地图收起,拿起那把未完工的短刃,继续打磨。
刃身在磨石上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地窖中格外清晰。
他在思考,反思。
生辰纲事件,他看似贏了。
成功救人,结交武松,祸水东引,洗脱嫌疑,还在阳穀县站稳了脚跟。
但细想之下,隱患重重。
最初,他是被刘唐和公孙胜胁迫带走的。
为什么?
因为他实力不够,根基太浅。
只有一个武松,还不在身边。
面对真正的绿林豪强,他连自保都勉强。
他虽然用计脱身,但也彻底得罪了晁盖、吴用那一伙人。
那些人绝非善茬,尤其是吴用,心思深沉,记仇。
如今他们在梁山得势,一旦站稳脚跟,缓过气来,会不会追查当初是谁泄露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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