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情报织网 水浒:破局者
“这些不是一天能学会的。”
周奔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多观察,多琢磨。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按照我给你的这几个重点区域和类別去留意,晚上自己试著在心里归纳一下。三天后,我们再碰头,看看你做得如何。”
打发了鄆哥,周奔的视线投向窗外。
光靠鄆哥一个人,辐射范围太有限。
他需要更多的“耳朵”和“眼睛”。
阳穀县驛馆,是一个绝佳的地点。
这里接待往来官吏、传递公文信使、也常有富商歇脚。三教九流,信息混杂。
周奔以“协助驛丞整理文书、改善接待”为名,向县令请了个閒差,得以时常出入驛馆。他並不急於打探,只是安静地观察,热情地帮忙,偶尔与驛卒、马夫、厨子閒聊几句,態度隨和,出手也大方,很快便与馆內上下混了个脸熟。
他的【过目不忘】能力在此发挥了巨大作用。
每一个过往客商的容貌特徵、口音、携带货物、交谈碎片,都被他瞬间记忆、归档。
那个自称来自京东西路濮州的布商,口音里却夹杂著河北腔调,对濮州近期水患的描述与官方邸报略有出入。
那个押送税银前往济州的厢军小旗,在酒后抱怨队伍里新补充的士卒训练不足,纪律涣散。
那个从鄆城来的信使,与驛丞私下交谈时,眉头紧锁,提到“何观察压力很大”、“州尊不满”之类的只言片语。
那个看似寻常的算命先生,在无人注意时,观察驛馆马厩里马匹的状態和草料消耗,眼神锐利如鹰。
所有这些碎片,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周奔强大的记忆力和逻辑思维串联起来。
濮州布商可能是走私贩子,甚至可能是探子;厢军战力下滑,地方防务或有隱患;何涛在鄆城的日子不好过,或许会採取更激进的行动;算命先生恐怕另有身份,对马匹的关注显示他可能具备军事或侦查背景……
周奔回到馆驛內自己那间僻静厢房,关上门,点亮油灯。
桌上摊开一本厚厚的、封面空白的册子。
旁边摆著几种不同顏色的墨锭,以及一支被他改造过的、笔尖极细的硬毫笔。
他没有用这个时代的文字记录。
而是使用了一种自己设计的、混合了简化汉字偏旁、阿拉伯数字、英文字母变形以及特定符號的密码系统。
没有密钥,旁人即便得到这本册子,也如同看天书。
他提笔,在册子新的一页上快速书写。
用的是黑色墨,代表基础信息。
“甲三(布商),濮州口音疑,河北底,言濮水患轻於邸报,货標濮绸,验为冀北工。关注。”
“乙七(军士),济州厢军左营第三都,怨新卒劣,训不足,纪弛。评:战力存疑。”
“丙一(鄆城信使),与驛丞密语片段:『何观察焦头烂额』、『限期迫』、『州尊怒』。关联:梁山事。”
“丁四(算命者),午时三刻入馆,未卜卦,暗察马厩(马七匹,草料消耗略高於常),目测距,步態稳,右手虎口茧厚。疑:行伍或江湖探子。”
写完基础信息,他换了一支蘸了朱红色墨的笔,在空白处添加注释和推断。朱红色代表分析与关联。
“甲三或为私盐/马匹贩,假身份。冀北工绸价低,利厚。关注其交易对象、离县方向。(潜在財源?情报源?)”
“乙七信息印证前闻官军战力下滑。济州防务或虚。若梁山再动,堪忧。”
“丙一所言,何涛压力大,可能急於求成,或对梁山用险,或扩大搜查范围。需警惕阳穀被波及。”
“丁四身份可疑。关注其后续动向,是否接触特定人员。或为某方势力探路。”
接著,他又用靛蓝色墨,在页边绘製简单的关係图谱,將不同信息点用箭头和符號连接起来。
他的大脑就是最强大的资料库和处理器。
写下的文字,更多是为了梳理思路,以及未来可能需要交给绝对心腹查阅时,有据可依。
大部分更深入的分析和推断,都只存在於他的脑海之中,那里才是最安全、最庞大的情报中枢。
隨著一页页密文被写满,一幅以阳穀县为中心,逐渐向外辐射、越来越清晰的情报图谱,正在周奔的笔下和脑中同步构建起来。
这张网还很稀疏,节点不多,覆盖范围也有限。
但它已经张开,並且拥有了一个拥有【过目不忘】能力、冷静而富有远见的编织者。
周奔知道,在即將到来的乱世中,信息就是力量,就是先机,就是生存和壮大的资本。
先知者可以布局,后觉者只能挣扎。
他放下笔,吹乾墨跡,將册子合拢,放入一个带有简单机括锁的木盒中。
窗外夜色已深,驛馆中大部分灯火已熄,只有值夜的驛卒偶尔走动的脚步声。
周奔吹熄油灯,却没有立刻休息。
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黑暗,眼中倒映著零星的星光。
阳穀县的这一角很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一张无形的情报之网,正隨著他的心跳,悄然扩张著它的脉络。
鄆哥在市井中学习观察和辨別。
驛馆里流动的碎片信息被他捕捉和解析。
隱雾谷在默默积蓄物质力量。
武松在训练著核心的武力种子。
而他,则用刚刚觉醒的非凡记忆力,將这一切零散的点和线,逐渐编织成一张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兜住命运与机遇的大网。
乱世如潮,情报为舟。
他的舟,已经开始打造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