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二次绑架(上) 水浒:破局者
周奔瞳孔紧缩。
在两名扑向床榻的黑影手掌即將触及被子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侧后方猛地一蹬墙壁,借力如箭一般从阴影里射向堵在门口的那人!
袖中短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取对方咽喉!
这一下暴起发难,毫无徵兆,速度极快。
门口那人显然没料到攻击来自这个方向,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躲避。
“嗤——”
短刃没能切中咽喉,却深深划过了对方抬起格挡的左臂衣袖。
布料破裂,皮肉翻卷。
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带著痛楚和惊怒。
但这些人,確实是好手。
受伤那人踉蹌后退的同时,另外两名扑向床榻的黑影已经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捨弃了床上假人,身形一转,一左一右向周奔夹击而来。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训练有素的狠辣。
左边一人拳风直捣面门,右边一人矮身扫腿攻其下盘。
配合默契,封死了周奔左右闪避的空间。
房间狭小,周奔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他只能选择硬抗。
伏虎之力疯狂运转,集中於右臂,短刃横削,迎向面门而来的拳头,同时左腿微屈,准备硬接那记扫腿。
“当!”
短刃与对方拳头上某种硬物碰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震得周奔手臂发麻,短刃几乎脱手。
而左腿脛骨处传来剧痛——那扫腿的力道,远超寻常练家子!
周奔闷哼一声,借力向后疾退,背脊重重撞在门板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就这么一耽搁,受伤那人已经撕下衣襟草草裹住手臂,重新堵住了门口。而外间方向,传来鄆哥短促的惊呼和挣扎声,隨即是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便没了声息。
显然,鄆哥也被制住了。
四个。
周奔背靠门板,短刃横在胸前,剧烈喘息。
黑暗中,四条黑影缓缓围拢。
他们没有立刻进攻,似乎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周奔借著窗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雪光,勉强看清了这四个人的轮廓。
都穿著深色紧身衣,蒙著面。
但其中一人,靠得较近时,周奔看到了他脖颈延伸到下頜处的一片暗青色印记——不是胎记,而是刺青。图案繁复,隱约像是一团水浪缠绕著某种狰狞的鱼或兽。
这刺青……
周奔脑中,【过目不忘】的能力瞬间调取所有关於梁山的信息碎片。
石碣村酒店……朱贵……耳目头领……手下有擅长水战、刺探、绑票的嘍囉……其中有一伙人,据说身上有特殊的水纹刺青……
王伦的人!
是丁!王伦虽被晁盖架空,但毕竟还是名义上的梁山寨主,朱贵作为梁山元老,掌管情报和外围酒店,理论上仍听命於王伦。至少,有一部分力量,王伦还能调动。
他们为何绑架自己?
因为阳穀县最近的动作?因为武松剿杀了梁山游骑?还是因为……“隱泉酿”?
电光石火间,周奔想到了西门庆,想到了那些运往別院的木箱,想到了那个在阳穀县城监视巷口的“北来客”……
来不及细想了。
围拢的黑影中,有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抖开。
是一张网。
不是普通的渔网,网线更细,更密,在微光下泛著一种不祥的油亮光泽。网上似乎还掛著一些小小的、倒鉤似的金属片。
持网那人手腕一抖,那张网如同活物般张开,悄无声息地向周奔罩来。
范围很大,几乎覆盖了周奔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另外三人同时出手,拳脚封堵。
周奔咬牙,不退反进!
他知道,一旦被网罩住,就完了。唯一的生机,是在网完全张开、合拢之前,衝破封锁,从门口受伤那人那里打开缺口!
短刃全力刺向持网者,同时左腿忍痛发力,身体侧旋,试图从拳脚的缝隙中穿出。
持网者冷笑一声,不闪不避,手腕再抖,那张网竟在半空诡异地转折,依旧笼罩向周奔。
而另外三人的攻击,也已经到了。
周奔的短刃刺中了持网者的肩头,但入肉不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滑开了。
同时,他的后背、肋下,几乎同时中了至少两拳一脚。
剧痛!
气血翻涌!
喉头一甜,血腥味瀰漫开来。
而那张闪著油光的网,也终於落了下来,將他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
一被罩住,周奔立刻察觉不对。
网线不知是什么材料製成,极其坚韧,而且沾满了粘腻的、气味刺鼻的油脂。那些小倒鉤掛住衣服、皮肉,越是挣扎,缠得越紧,倒鉤刺得越深。
更可怕的是,那刺鼻的气味隨著呼吸涌入肺里,头脑立刻开始发晕,四肢力气快速流失。
麻药!
网浸过麻药!
周奔心中骇然,想要闭气,但刚才的打斗让他气息紊乱,已经吸入了不少。
视线开始模糊。
黑暗中,他看到那个脖颈有刺青的人走了过来,蹲下身,凑近他。
蒙面布上方,一双冰冷如毒蛇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盯著他。
“周先生……”声音嘶哑难听,“我们头领想请你去梁山坐坐。別挣扎,药劲大,伤身子。”
周奔想说什么,但嘴唇麻木,发不出声音。
刺青人挥挥手。
另外两人上前,用粗绳將渔网连同周奔捆了好几道,又拿出一块散发著怪味的布,狠狠捂在周奔口鼻上。
刺鼻的气味加倍涌入。
周奔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刺青人站起身,对门外低声说:“乾净了。前院那老鬼和伙计?”
“处理了。”门外有人答,声音同样冰冷。
“带上那个小的。走水路,快。”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周奔脑中最后闪过几个碎片:
王伦……梁山……水路……
还有,远在阳穀的武松,隱雾谷的韩老五,铁匠铺的赵铁柱,档案库的文渊……
棋局,似乎在他刚刚踏出第一步时,就被一只来自黑暗的手,粗暴地打乱了。
雪,下得更大了。
无声地覆盖了客店后院杂乱的脚印,和那几滴迅速凝固的、暗红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