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二次绑架(下)  水浒:破局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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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仅是为了泄愤?

恐怕不止。

自己在阳穀县的作为,虽然尽力隱蔽,但武松剿杀梁山游骑是明面上的事。王伦可能因此將自己视为威胁。同时,自己“协助”县令整顿防务、训练乡勇,或许也被王伦解读为是针对梁山的敌对行为。

还有……“隱泉酿”。

西门庆……北来客……军中的腰牌……

一条若隱若现的线,在周奔脑中浮现。

王伦绑自己,或许有更深的目的。是想拷问出阳穀县的防务虚实?是想逼问武松的底细和弱点?还是……也盯上了“隱泉酿”这条財路?甚至,想把自己作为一个筹码,来和阳穀县,或者和晁盖那边做某种交易?

可能性很多。

但无论如何,自己现在处境极其危险。

王伦不是晁盖,更不是宋江。这是个能对落难的林冲百般刁难、对前来投奔的晁盖一行心生嫉恨、最终被林冲火併的短视小人。落在他手里,生死难料。

必须儘快弄清情况,寻找脱身之机,或者……可以利用的裂缝。

时间在冰冷和寂静中流逝。

窗外透进的天光渐渐暗淡,从灰白变成昏黄,最后彻底黑透。石屋里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门口小洞偶尔透进一丝外面火把晃动的微光。

守卫换了一次班。

脚步声,低语,交接。

周奔始终靠坐在墙角,一动不动,像是昏睡,实则精神高度集中,捕捉著一切细微的声响和信息。

夜深了。

山寨並没有完全安静下来。远处依旧有隱约的喧囂,像是聚餐饮酒的声音。更近处,能听到巡夜嘍囉的脚步声和口令声。

梁山的守备,看起来並不鬆懈。

约莫子时前后。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守卫的更轻,更稳。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被推开。

火把的光亮涌了进来,刺得周奔再次眯起眼。

两个人站在门口。

前面一个,穿著青布直裰,头戴方巾,做文士打扮,约莫四十岁年纪,麵皮微黄,三缕稀疏的鬍鬚,一双眼睛不大,却闪著一种精明而阴鷙的光。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拿著一把摺扇,在这寒冬腊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后面跟著的,正是那个脖颈有刺青的汉子,此刻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袄子,面色冷硬,手按在腰刀刀柄上。

拿火把的是另一个嘍囉,站在门外。

文士打扮的人走进石屋,目光落在周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周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尖细,带著刻意放缓的腔调,“一路顛簸,受苦了。”

周奔抬起头,与他对视,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文士也不以为意,用摺扇轻轻敲打著手心:“鄙人朱贵,江湖朋友给个諢號,旱地忽律。如今在这梁山泊,掌管些迎来送往、打听声息的小事。”

旱地忽律朱贵。

梁山元老,负责情报和外围酒店的头领。王伦的心腹。

周奔心中瞭然,微微頷首:“朱头领。如此『请客』的方式,周某倒是第一次见识。”

朱贵嘿嘿一笑,笑声乾涩:“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周先生海涵。实在是……我家王头领,久闻先生大才,在阳穀县辅佐县令,练兵修城,挫我梁山兄弟锐气,更是……呵呵,与那托塔天王晁盖,似乎也有些旧缘?王头领对先生,可是好奇得紧,仰慕得紧吶。这才命我等,无论如何,也要『请』先生上山一敘。”

话说得客气,但字里行间的威胁和试探,再明显不过。

提到“挫梁山兄弟锐气”,是指武松巡防杀贼之事。

提到“与晁盖有旧缘”,则是点出生辰纲旧事,既是试探周奔与晁盖的关係,也是在暗示王伦对此事的在意。

周奔神色不变:“王头领盛情,周某愧不敢当。只是这『请』法,未免令人心寒。却不知王头领欲与周某商议何事?若关乎阳穀公事,周某一介微末小吏,做不得主。若关乎私谊旧怨……周某与晁天王,也不过是数面之缘,並无深交。”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自己官方身份,又撇清与晁盖的密切关係,同时將问题拋回给对方。

朱贵那双小眼睛眯了眯,仔细看著周奔的表情,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

但周奔脸上只有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身为阶下囚的无奈,眼神平静,看不出太多东西。

“先生过谦了。”朱贵摇著摺扇,“阳穀县那点事,瞒得过別人,瞒不过我梁山耳目。先生练兵有方,武都头神勇,更是弄出了什么『隱泉酿』的好买卖……王头领觉得,先生是难得的人才。如今这世道,朝廷昏暗,奸臣当道,像先生这样的人物,困在小小阳穀,岂不是明珠暗投?王头领有意,请先生留在梁山,共聚大义,替天行道。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招揽?

周奔心中冷笑。

王伦连林冲、晁盖这等豪杰都容不下,会真心招揽自己这个“仇人”?这不过是套话,是试探,甚至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真正的目的,恐怕还是逼问阳穀虚实、武松弱点、以及“隱泉酿”的秘密,甚至可能想把自己当成人质,要挟武松或阳穀县。

“朱头领说笑了。”周奔缓缓道,“周某生性愚钝,只知恪尽职守,保境安民。梁山替天行道,自有四方豪杰来投。周某区区小吏,无德无能,岂敢与各位好汉同列?王头领美意,周某心领,但实难从命。还请朱头领稟明王头领,放周某下山,周某感激不尽,阳穀县上下,也必感念梁山仁义。”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拒绝招揽,请求释放。

朱贵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那点假笑也消失了。

“周先生,”他语气转冷,“这梁山,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王头领诚心相邀,先生这般推拒,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周奔,阴鷙的眼睛里透出寒意:“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到了这里,有些事,就由不得自己了。王头领的耐心……是有限的。”

赤裸裸的威胁。

周奔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朱贵:“朱头领想要周某做什么?”

“不是我要先生做什么,是王头领想和先生谈谈。”朱贵见周奔语气似有鬆动,神色稍缓,“不过在这之前,先生不妨好好想想。想想阳穀县的城墙有多高,想想武都头的刀有多快,想想那『隱泉酿』的方子……值不值得先生用命去换。”

他顿了顿,又道:“先生且在此安心住几日。缺什么,可以跟门外弟兄说。希望等王头领召见时,先生能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覆。”

说完,他不再看周奔,对刺青汉子使了个眼色,转身向外走去。

刺青汉子经过周奔身边时,冷冷瞥了他一眼,手在脖颈处那狰狞的刺青上抹了一下,意味不言自明。

门再次关上,落锁。

脚步声远去。

石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只有门外守卫偶尔的踱步声,和远处山寨隱隱约约的、永不歇止的嘈杂。

周奔缓缓靠回石壁,闭上了眼睛。

脑中,刚才与朱贵对话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清晰復现、分析。

朱贵的威胁很直接。

王伦的目的,至少有三:一、逼问阳穀县防务和武松情报;二、索取“隱泉酿”的酿造方法或渠道;三、可能將自己作为人质或筹码。

他们暂时不会杀自己,至少在榨乾价值之前。

但时间不会太多。王伦的耐心確实有限,而且此人反覆无常,隨时可能改变主意。

必须儘快行动。

硬闯?不可能。门外至少两个守卫,外面是梁山山寨,就算能解决守卫,也绝对逃不出层层岗哨。

谈判?筹码太少。自己知道的信息,不可能真的告诉王伦。就算虚与委蛇,一旦被识破,下场更惨。

等外部救援?武松在阳穀,得到消息再赶来,黄花菜都凉了。隱雾谷力量太弱,更指望不上。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利用梁山內部的矛盾。

王伦与晁盖。

这是梁山目前最大的裂痕。

朱贵是王伦心腹,但梁山之上,並非铁板一块。林冲对王伦早怀不满。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这些人自成一体,与王伦貌合神离。

有没有可能,让晁盖那边知道自己在这里?

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做?

晁盖为人仗义,自己虽与他有旧怨,但也算“不打不相识”,更重要的是,自己若死在王伦手里,对晁盖的名声並无好处,甚至可能让王伦实力增强。晁盖、吴用,或许会从中干涉。

但怎么让他们知道?

自己被关在后山石屋,守卫是王伦的人。如何传递消息?

周奔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竖著木栏的小窗。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梁山未知的角落。

他需要机会。

一个与外界接触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瞬间。

他低下头,开始缓慢地、极其小心地活动被反绑在背后的手腕。牛筋绳索捆得很紧,但並非没有缝隙。伏虎之力带来的热流,一点点匯聚到手腕处,增强著局部的力量和柔韧性。

同时,他的耳朵竖起著,捕捉著门外守卫的动静,以及远处山寨一切可能传来的、有用的声音。

夜还很长。

在这冰冷的石牢里,一场无声的、关乎生死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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