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杯中羔羊I 出赛博记2135
“就教堂地下,中心支柱那里......总之,先不说这些了,先说说我是怎么逃出来的,这不就是你想听的吗?”
“我下到这里后.....哎瞧我这记性,我一直隱藏著我的工具义手不是吗?总之我从中心支柱那里向上爬,绞断了教堂地面的铁柵,那里平常晚上只有一个人。”他展示出义手中翻出的各类工具。
“然后我给营地的发电机来了下狠的,因为现在很多义眼都是无线供电的,那帮反科技的傢伙愿意用义眼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奇了,又怎么会研究义体的改装呢?在他们老老实实给义眼充电时来这么一下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我就趁乱偷车堵死坡道,隨后开上自己的车驱动那个简易的升降梯逃走了。就这些,就这些了,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在撒谎】
“若非有人暗中帮助他的话,他一开始就在撒谎。”海森回復向他的房客,隨后看向污水坑的方向。
“你说那是圣杯,是吗,是血十字的蛮族们这么叫,还是奴隶们这么叫?”海森问向班卓。
安娜打断问话,皱著眉向海森说道:
“够了,我听不出这与血十字营地遭遇的事情有任何关联,你不是一直在调查线索吗?说说你的看法吧。”
“那我们边朝哪个方向走边说”海森指向那个污水塘中心的圣杯,“我会儘量简短的说完的。”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这个事件发生在晚上,原因后面会说。不过,一开始我所不解的疑点在於焦尸堆中人的死法。”
“怎么?过於复杂没法分析吗?”安娜胳膊环抱,耸肩问道。
“不,恰恰相反,过於单一了,事实上,所有人只有两种死法。”海森指向自己的脑后。
“第二颈椎椎弓断裂,以及......”海森做了个扭脖子的动作,“算是颈椎骨折错位吧,儘管那已经达到了头身近乎分离的程度。”
“你的意思是行凶者们一个个都力大无穷而且专挑人的脖子下手吗。”班卓忍不住发问。
“事实上,我想行凶者只有一个人,因为所有的断裂效果都近乎一致。而且我猜如果不是某种原因的话,所有人都会后背在一击之下颈椎断裂而死。”海森对班卓做出一个敲击颈后的动作。
“那个原因便是,帽子,血十字蛮族的蒙面尖帽。对於戴著那种东西的目標还需要准確找到其要害方位以精確的力道击碎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所以行凶者们选择了更为经济快速的杀人方法,连带整个帽子扭上半圈,虽然那所表现出的速度与力量依然惊人。”
“那被关押在地下的奴隶们呢?行凶者难道会下来一个个杀死再搬回去吗?”安娜发问。
“不,奴隶们根本不在地下。”海森摇头,“盖板下面在我们下来前根本没有任何沙子落下,没有人从那里进出,相反,污水塘旁边的淤泥旁全是朝向里面的脚印。”
“所以,所有奴隶,都像班卓一样,从污水塘那里爬出去了?”安娜低身看向形状並不完整的脚印。
“营地里不会缺乏像班卓那样观察人员数量变化的人员,更不用说有人在前一天晚上刚刚展示过怎么爬出去。”
班卓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在污水塘旁怔怔发愣。
海森看向中心支柱以及那所谓圣杯的巨大金属容器。
“所以我们看到维修车厂的车被推了出来,那些车里甚至有没安装引擎,只是作为稳定的重火力平台,威慑向暴动的奴隶们。”
“然后这时候,行凶者们来了?”
“是的,甚至於其就是从我们来的方向飞来的,那些车上的重机枪最后依然指向那里。”
“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那种天气下有人乘坐著某种飞行器来到了这里?”
“不是某种飞行器,是南方联合特战情报局的影卫配备的通用战机。”海森指向自己的脑,“我这里最近更新了些资料,车上的弹孔经比对毫无疑问源自於蝎式通用战机的25mm磁轨转管机炮发射的反载具弹。我在路上的石头上和沙层中还发现了等离子近距离喷射的灼烧痕跡,昨天晚上我和班卓也观察到了这一痕跡,就在低空悬浮的战机下方。所以我在简单观察其在沙层中的深度后,便可以確认飞机到来的大致时间是昨天夜里。”
“你的意思是官方突然派人杀了这里的所有人,然后把尸体堆到一起烧掉?为什么?”
“就杀人手法而言,我可以確认不是官方的人,至少不是我和班卓昨天遇见的那批官方的人。事实上,我和班卓昨天还遇见了装备有高科技飞艇的未知势力,其不但与官方敌对,且最后的那个环境......完全有机会有可能夺取一架战机。”海森低身蹲到污水塘前,“至於尸体,不是有辆基地车不见了吗,恐怕营地当时还是有著倖存者的。”
安娜立刻转身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著下来的几位战士传达命令。
“我会派人去找。”她向海森说。
“不过我觉得那个倖存者恐怕未必活著,考虑到如此凌厉的杀人手法,与那方势力毫不顾忌的灭口行为。”海森摇著头看向浮著斑斕油光的污水塘,“我更好奇这方势力来这里干什么,所以我想那里能给我们答案。”
“班卓,那里,应该有路进去吧。”海森指向那个被称为圣杯的巨大金属容器。
“我只见过那个容器下方会开启,伸出一些......伸出一些东西来,不过其与中心支柱应该是联通的,中心支柱是空心的,我爬的时候就发现了。”
安娜担忧地看向精神恍惚的班卓。
“女士,我们从上方过去吧,这下面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了。”
安娜点头回返,在攀登梯子爬出地下空间后,突然问向海森。
“那个污水塘的水完全不能喝,是吧。”
“石壁中会渗出少量水源,那是完全可以饮用的。”海森低声回復道。
“他是个好孩子,跟我们这些流浪者不一样,他是在达尔文仅存的基督教堂被仅存的老修女养大的,虽然叛逆跳脱,但真的是个好孩子。”安娜摇头说道。
“难怪他都不愿意称这个建筑为教堂,我想,当初血十字恐怕对那个基督教堂做了什么是吧。”
安娜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嘆气,许久才回覆说。
“那个老修女是个真正的好人,她和我的父亲交好,虽然大家早就不信什么基督教了,不过都愿意资助她,因为这个世道好人真的太少太少了。”
他们迈进了那座外观满是褻瀆记號和战斗痕跡的教堂,一个硕大的血红色逆十字突然倒在地上,似乎是在为他们献上欢迎。
教堂在管风琴的位置安装著巨大且古朴笨拙的机器,机器的顶端直直通向教堂的尖顶外,但已经被严重破坏。
“我以为科技蛮族不会使用这样的机器来著。”海森感嘆。
“他们只是不愿意细究科技背后所潜藏的原理与知识,不代表不会使用科技製品,更不代表不会驱使奴隶为他们维护机器。”
“这看起来像是卫星通讯设备,但是不只是通讯用机器,不过这可以是行凶者造访的原因之一。”海森走向中心支柱,“这里还有许许多多的液体输送管道,让我看看,有纯净水,有生物燃油,这又是什么,血膏?有够让人反胃的。”
安娜小心翼翼地迈过那鏤空的铁柵地面,向下看去。
“所有这些管路都通向那个名为圣杯的金属容器是吗?”
“我们会搞清楚的。”海森摸索的打开了中心支柱的密封门。
“哧——”
“这是气密仓吗?见鬼的这真的是科技蛮族吗?”海森一边向下爬一边说道。
“就像我刚刚说过的咯。”跟上的安娜略微带点上翘的尾音击破了同声传译的防御。
“那里面是羔羊,他们称之为羔羊。”班卓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儘管,我更愿意称其为the thing,那玩意的长相几乎跟那古董电影中的怪物一摸一样。”
海森闻言將安娜护在身后,向班卓问道:
“有怪物般的攻击欲望吗?”
“没有,很温顺,甚至让人感觉它有理性。”班卓也开始沿著中心支柱內部的梯子爬下。
“你见过?”站到容器门前平台的海森问道。
“容器下端可以开启,我从下面见到过,它有著血丝一般的触手。”
“真见鬼啊,还是做好防御准备吧。”海森开始寻找开门方法。
安娜悄悄地自行后退半步。
门猝不及防的自行打开了,安娜又不经意又向后多退了一步,险些掉下平台。
“小心一点,我的女士。”海森搂向安娜肩膀將其拉回。
回过神的安娜轻侧小半步拉开距离,拍了两下班卓的肩膀,隨后拿出武器,率先步入白气氤氳的圣杯之內。
班卓沉默地低头跟上。
海森正要迈步,却突然看到了容器外壁上的一小行模糊的铭文,有中文,熟悉其设计的海森立刻认出了其中的一部分。
【海生医疗】
那是他研发出低温休眠技术后建立的公司。
“真他妈见鬼!”班卓的声音从容器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