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平台比想像中还要宽，却没有给人半点宽阔感。反而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將所有声响都压在同一个空间里，让人喘不过气。风在乱石之间乱撞，带著浓烈的铁腥味和湿热的兽息，在耳边低沉迴荡。

平台中央聚著二三十名弟子，他们分成好几股，围著两头庞然巨兽廝杀。巨兽形似熊，却全身覆著铁石般的灰甲，每一次挥爪都带动空气震出涟漪，灰甲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嘶响。

这两头兽每一次落爪，石面都碎了一片；每一次嘶吼，都有人心神失守，被巨兽直接拍得横飞。

周嵐忍不住低声道。

这……这已经不像是外门试炼的兽了。

林宣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並不在巨兽身上，而是在巨兽背后的一块暗色断峰残壁。

那残壁不显眼，却被人为削去很多痕跡，纹理像被刀锋削得发亮，边缘处还刻著极细的阵纹。阵纹暗淡无光，但布局极深，与乱石谷第二阶段的谷阵有明显不同。

他看了一眼就知道，那里就是下一关口的入口。

谷阵布局不会在明处放路。

想通过，必须先跨过这片混乱的局。

周嵐却没看见那阵痕，他整个注意力还在另一群弟子身上。

那群弟子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人，却站在巨兽最前方。他们不是被动抵抗，而是在主动逼近巨兽，步法稳、攻势狠，配合默契，显然已经结成临时战队。

他们的队长站在最前，手持一柄太玄宗打造的重锤，锤身刻著宗门內门弟子用的初级阵纹，只要灵力灌注其中，就能激发破甲衝力。

他手上的重锤每一次抡下，都带著极大破坏，能在巨兽的灰甲上轰出一道裂痕。

眾弟子明显依靠他在推进。

林宣看著他。

那人力量过硬，但步伐太重，消耗太快。

影子轻声。

他撑不了多久。

光也道。

主人，那重锤阵纹在闪，这是连续用了三次破冲，最多五次会断。

果然，再一击，重锤的光芒暗淡了一寸。队长脸色一沉，他显然也察觉了问题。

就在巨兽被逼退的瞬间，一个瘦高弟子突然从侧后扑上，动作迅猛得像从石缝窜出的影子。他手里握著一枚尖刃，比匕首略短，却锋利得惊人，角度狠辣，直刺巨兽颈侧软肉。

周嵐惊呼。

这是要抢功？

却不是。

那瘦高弟子刺的不是兽。

而是重锤队长。

刀锋在半空转向，刺入队长的腋下，几乎一瞬间便穿透皮肉。队长闷哼一声，重锤狂抖，他踉蹌后退，被巨兽趁势拍飞出去，重锤也飞脱出手，砸在地上。

周嵐喘住。

他……他杀同伴？

光的声音沉下。

是协同背刺。

影子轻笑。

这是第二阶段常见的一幕，抢点、杀队长、散队，背后的人可以趁乱收尾。

果然，那瘦高弟子一击得手后，立刻侧步离开，將巨兽与队长之间的距离让得乾乾净净，好像完全不是自己出手一样。

而队长的队伍瞬间乱了阵脚。

巨兽咆哮，背甲震起一片碎石，將离得近的一名弟子直接震翻出去。两头巨兽趁乱猛扑，人群瞬间被撕开缺口，好几个弟子直接被掀飞。

平台上开始出现真正的死局。

不是单纯的兽潮，而是人心被逼出来的动乱。

周嵐声音发紧。

我们……我们要从里面衝过去吗？那太危险了。

林宣看著散乱的人群和巨兽推进的位置，淡声道。

不能冲正面。

他目光落在左侧的一块断石，那断石之后有一条极窄的缝隙，可以绕过大部分混战区域。

可惜，那条缝隙也被几个人挡住了。

他们没有加入战斗，而是在旁边等，显然是在等有人衝过去然后背刺。

周嵐低声说。

那……我们该怎么走？

林宣道。

绕兽，不绕人。

周嵐愣住，不懂意思。

绕……兽不绕人？

林宣向前迈步，没有多解释。

巨兽虽然强，但行动笨重，攻击角度有限，只要掌握它的步伐节奏和攻击区间，就能从它脚下的安全点穿过去。

但人会猜，会抢，会杀，会盯后路。

与兽相比，人在第二阶段更加不可预测，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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