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册同名 灵墟纪元
“那我就先把命押你这边。”
“你想清楚。”林宣说。
“想不清楚也得押。”周嵐道,“不押你,押谁?问命楼?命市?”
他走到门边,推开门前最后看了林宣一眼:“你这人,骨上掛两条命。”
“我这条掛上去,正好凑个整。”
门合上,屋里只剩灯光。
林宣盘膝坐下,闭上眼。
灰链在命骨中缓缓游走,擦过那一点被命市烙上的冷意时,发出一声极低的震鸣。
那震鸣带起一丝细小的画面。
火。
门。
骨墙外的自己。
然后画面被撕断,只剩下空白。
空白之后,是现在的自己,站在同一条路的另一侧。
“上一条。”他在心里默念。
“这条。”
“下一条。”
他睁开眼。
屋里仍旧是那盏灯,仍旧是这一副躯壳。
他抬手,按在心口。
命骨在那里轻轻应了一下。
“活著。”他低声道,“才有资格重写。”
灯火晃了一晃,慢慢稳住。
外山。
问命楼第三层,一间密室里,灰袍执命官把命册推到桌案另一侧。
坐在对面的,是一位面色苍白的老者。
老者没有穿灰袍,而是素白长衣,袖口乾净得没有一点墨痕,唯独指尖有些泛黑,像常年握著什么东西不肯鬆手。
他没有看执命官,只看命册。
“阴骨街第一次试探。”他的声音乾涩,“命骨牢第三层共鸣。”
“链端落在宗门內部。”
他读著这一行,眼皮微微抬了一点:“你觉得,是谁先伸手?”
“命市。”执命官答。
“也有你们。”老者淡淡道,“没有你们当初的那一次记录,那条链不会掛在他骨上。”
执命官沉默片刻:“这一笔,算我们的。”
“知道记在谁身上就好。”老者翻过一页,“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活体。”
“观察。”执命官道,“不关,暂用。”
“外面那些人不会同意。”老者说,“执刑堂想砍掉这块隱患,第三长老那边想先收在手里,天骄里有人已经开始下注。”
“他们可以吵。”执命官说,“吵的时候,我们记。”
老者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问命司。”他缓缓道,“有时候比命市更冷。”
“命市至少明说要收什么。”
“你们连自己要什么,都不说。”
“我们要的是答案。”执命官道。
“关於命市,关於命骨,关於……时间。”
最后两个字,他压得很低。
老者指尖轻轻敲著命册封皮。
“你在命影里,看到了第二层影子。”他说。
“不止。”执命官道,“阴骨街来的时候,第三种波动也动了。”
“像是从別的一头,顺著命链往这边看。”
老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静得连命册纸页的纹路都仿佛要浮出声音。
最终,他合上册子。
“把他列为第一號。”老者道,“活体样本。”
“上面?”执命官问。
“上面还没看。”老者说,“看到了,会有別的说法。”
“在那之前,他只在我们这一册上有名。”
执命官低头应是。
“还有。”老者顿了顿,“別再往命骨牢下面探路。”
“已经有一条街记在那了。”
“再往下,就是別人的地盘。”
执命官目光微动:“我们只是想看清路。”
“路不一定是给你们看的。”老者说,“有些路,是给走的人准备的。”
“你们看得越清楚,越容易被拖下去。”
“记,別走。”
话落,他起身离开。
密室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命册上散落的那一点墨光渐渐熄灭,只留下“林宣”两个字,比旁边任何一个名字都要深一层。
另一处。
阴骨街。
街角的摊位前,那名摊主正低头翻著某本看不清內容的书册。
书册看上去不像纸,像一层层极薄的骨页,骨页之间有光闪动。
“主筹。”他慢悠悠念出这两个字,“双影命骨。”
骨页上,一道极浅的线从某处往外延伸,尾端落在一个小小的光点上。
那光点周围,已经圈了两笔。
第一次,乱石谷。
第二次,命骨牢。
“第三次。”摊主笑了一下,“在宗门。”
他指尖轻轻一点,那条线微微向前延伸了一寸。
“往前走吧。”他低声道,“走得越远,价越高。”
“別死得太廉价。”
街道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缓慢动了一下。
那不是人,不是兽,也不是完整的意志。
更像是一片被时间碾碎的残渣,在某一刻顺著骨页的缝隙抬起了一点。
摊主抬头,看向那片阴影,恭敬地停了停手。
那东西没有说话,只维持了这么一个姿態,很快又散开。
像从没出现过。
摊主重新低头,翻开下一页。
骨页上,墨色一点点扩散,把那条尚未完全画出的线缓缓涂深。
“名字,有了。”他轻声道。
“命格,还浅。”
“等你自己把骨磨出来。”
“我们再谈价。”
夜色很深。
天嵐宗內山的灯一盏盏亮起,像一页页被翻开的册子。远处命骨牢的方向一片幽暗,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在所有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有一条极细的线,从山体深处延伸出去,消失在看不见的某一端。
那条线的两边,此刻都写著同一个名字。
林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