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灵脉下手 灵墟纪元
归源台的光渐渐暗下去。
阵纹像潮水退走,把散开的灵气一点点送回石缝与山体深处,只在台心留下微不可察的一丝暖意。
对大部分內山弟子来说,今日不过是一场例行的根基测试。
他们陆续散去,有人脸色沉重,有人鬆了口气,脚步声和低声议论混在一起,顺著山道往下流。
真正记住这一日的人很少。
真正被这一日记住的,只有一个。
林宣站在台边,袖口垂下,手掌鬆开又收紧一次。命骨里的那道裂纹在灵脉衝刷后仍隱隱作痛,像被刀刃轻轻划过,又被硬生生按回骨缝里。
“走了。”
周嵐凑过来,小声道:“再站下去,旁边那些人眼珠子都要长你身上了。”
林宣略微偏头。
台边,一些本来准备离开的弟子停了停,目光不自觉往他这边扫。他们没有靠近,只在不远处低声交谈。
“命骨裂成那样居然还能归源,命市对他到底干了什么。”
“附录观察,还可修,这种命,將来要出事的。”
“出不出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敢第一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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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声音不大,却落在耳里各有滋味。
周嵐听了一阵,忍不住低声骂:“一群嘴上怕事,心里比谁都想看热闹的。”
“想看的人多一点。”林宣道,“將来真出事,谁都跑不乾净。”
他转身欲下台。
刚迈出一步,脚下石台轻微一震。
不是阵纹亮起的那种震,而是从更深处传来的余波。
一瞬间,他感觉灵脉像在很远的地方被人敲了一下,那震动顺著脉路爬上归源台,在他脚底停顿。
灰链一抖。
一幅模糊的画面从骨缝处冒出来。
阴骨街。
骨灯掛在黑檐下,灯火极白,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摊位后的黑手套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指尖在一本册子上轻轻一划。
“灵脉的味道。”
一丝声音从极远处传来,轻得像是错觉。
“好东西。”
“可惜,你们用得太浅。”
画面一晃,归源台上的石纹重新清晰。
灵脉深处的震动消失了,只有命骨还在隱隱发冷。
“又看见什么了?”
周嵐敏锐察觉他一瞬间的失神。
“街影。”
林宣收回脚,继续往下走,“它在闻宗门的底。”
“闻?”周嵐皱眉,“命市连灵脉都不放过?”
“本来就是从灵墟沾下来的东西。”林宣说,“路不同,味道相通。”
“这话我听不懂,只知道你现在走到哪,它鼻子都跟到哪。”
“跟得越近,欠得越多。”
“你这是欠帐欠到上头去了。”
两人边说边下山。
归源台离內山主道有一段路,路旁山石裸露,偶尔有灵植从缝隙间钻出,叶片上掛著雾。
走到一处岔道时,有人叫住他们。
“林宣。”
是寧怀。
他站在另一条小道口,背后是一条稍窄的石路,向山体內侧伸去,路尽头似乎有微光闪动。
“执事刚才让我带句话。”寧怀道,“归源台测试完,附录观察的,可以去灵息廊走一圈。”
“灵息廊?”周嵐一挑眉,“那不是给天嵐榜用的地方?”
“以前是。”寧怀目光在林宣身上停了一瞬,“现在不全是。”
“自从命骨牢那件事之后,上面的意思是,凡是骨上沾过命市的,最好让內山灵脉亲自看一看。”
“灵息廊连著脉边。”
“怎么走,怎么扛。”
“看得更清楚。”
“上面的意思?”周嵐敏锐捕捉到这个词,“是问命楼,还是第三长老那边?”
寧怀没有回答,只道:“进去走三刻钟,自行运转功法。”
“有人在里面看。”
“看什么?”林宣问。
“看你是真能活。”
“还是命市借著宗门的灵脉给你披一层皮。”
寧怀说完,转身先往里走。
周嵐压低声音:“这地方听著不像好地方。”
“本来就不是给好命准备的。”林宣说,“既然掛在附录上了,该走的路,总要走一遍。”
“你要进去,我肯定跟著。”周嵐道,“谁让我的命已经被你拖上那本册子。”
灵息廊不长,却很窄。
石壁贴著山脉脉络修建,顶上掛著几盏白灯,灯火不大,却很稳。脚下是被灵力长年冲刷得发亮的石板,走在上面能听见细微的嗡鸣。
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热意,不是火,而是灵。
走出三十丈左右,廊道豁然一宽。
前方是一块半封闭的空间,四面石壁,中央刻著一座小阵盘。阵盘的纹路比归源台粗糙,却紧凑得多,像是为了把某种力量硬生生压在一个人身上。
几名弟子已经在场。
为首一人身著青袍,胸前云纹稍浅,腰间却掛著代表执事辅修的铜牌。他双臂抱胸,靠在石壁前,见他们进来,嘴角勾了一下。
“天嵐榜第七都亲自领人来了,这面子不小。”
寧怀站在一侧,並没有与他亲近,只淡淡道:“奉令带人。”
“后面的事是你的。”
那人笑笑,没有追问。
他目光落在林宣身上。
“林宣。”
“命骨牢的例外,命市的链,执刑堂的锚。”
“你身上掛的东西不少。”
周嵐脸色一沉:“你是谁?”
“內山辅执,秦遂。”
青年隨口道,“第三座风嵐峰记名弟子。”
周嵐心里一紧。
第三长老一脉的人。
“辅执有权在灵息廊做一次压测。”秦遂伸手指向阵盘,“尤其是这种骨上有链的。”
“你在归源台上撑过一回。”
“现在来看看,没有那块台,你还能撑多久。”
寧怀微微皱眉:“执事堂给的是灵息廊行走观察的令,没有写压测。”
“压测这两个字,是我提的。”秦遂笑,“陆堂主那边已经点过头。”
“执刑堂说,看。”
“问命楼说,记。”
“第三长老那边说,试。”
“你看,这么多人给你腾地方,你要是不走进去站一站,太不给面子。”
周嵐怒道:“你这话听著像要把他往死里摁。”
秦遂看也不看他:“灵息廊是宗门的阵,不是命市的街。”
“真有本事死在里面,那也算他自己选择。”
他又看向林宣。
“你怎么说?”
林宣看著场中央那座阵盘,目光从每一道纹路划过。
阵纹略显粗暴,却不乱,显然是有人特意在原有灵息阵的基础上加重了一层压制。
他抬眼。
“压多久。”
“三刻。”秦遂道,“撑不住可以提前退出,只是退出的那一刻,会被灵力再冲一次。”
“方便我们看清楚你的命骨是什么形状。”
周嵐忍不住骂了一句:“方便个鬼。”
“你们这是借灵脉打人的骨。”
“我进去。”
林宣打断他的话。
“好。”秦遂笑容更深了一些,“爽快。”
“那就进去。”
“我们在外面看。”
寧怀皱著的眉头一直没松。他开口:“我可以做见证。”
秦遂摊手:“正好,多一双眼。”
“到时候出了问题,好记录。”
他让开一步。
林宣迈步走上阵盘。
脚刚踏入那圈纹路,灵气就像被触动的水纹,迅速往阵心收拢。
第一股压下来的力量,带著纯粹的山脉之力,没有杂质,却重得惊人。
三招试探,第一招已经算在其中。
归源台上那股灵脉之力像水,灵息廊下这股更像石。
它不只是冲刷,而是往下压,像一块巨石被放在人的肩上,再慢慢加重。
林宣先稳住呼吸,运转归源真诀,让力量先沿经脉走一圈。
秦遂看著,轻声道:“第一重,灵脉三成力。”
第二股力量紧接著落下。
这一次,灵气里多了一丝隱隱的锋。
有人在灵脉之力里混入了自身刀意,借势往阵心里送。
“第二重,四成。”秦遂道。
“你要是不喊停,很快就会知道第五成是什么味道。”
寧怀微微侧目:“辅执做事,一向这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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