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缘由 志怪请留步
说著,他便將那幅画轴拿了出来。
这一下,齐王清醒了大半。
他刚想张嘴喊人。
可又想到此人能神不知鬼觉地绕过重重守卫进了这书房,如今又有恃无恐的样子,自然也不怕他喊人。
他晃晃悠悠地撑著桌子站了起来,一双眼只盯住那幅画,急道:
“你要什么?黄金万两?绝色美人?还是一官半职?我都给你!我都给你!我只要你把她还给我!”
宗郁见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你讲讲她的故事。”
“故事?”
齐王彻底懵了,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酒。
这人费尽心机偷了画,居然只是为了听个故事?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只要能拿回安儿,他什么都愿意!
“她的故事吗?”
齐王喃喃道,仿佛在问宗郁,又仿佛在自问。
“是的。我只要你说了关於陆安的故事,画,我就还你。”
宗郁又重复了一遍。
齐王听了,酒意全消。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陆安是小时照料本王的宫女。她天性良善,母妃死后,是她一直陪著我,天天宽慰我。在那偌大的宫城里,只有她的心是热的。”
“可是她也死了。”
齐王的面上露出深深的悲泣之色。
“她死在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她只是,只是打碎了皇后最喜爱的一只茶杯,便被赐了一碗毒酒。
我为她求情,在殿外磕头,也没用。他们都说我是傻子,为一个不值当的奴婢这样。”
他激动起来道:
“可她不是什么不值当的人!她是个会在半夜怕我饿著,亲手为我做夜食的人!
是我病了,会日日夜夜守在我床头的人!我在诸位皇子里最不起眼,也是她一直宽慰我。”
说著说著,他已是哽咽难言。
宗郁问道:
“后来呢?她为什么会进入画中?”
齐王已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並未察觉宗郁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后来,我听说京城外白云观有位忘尘道人,最善画人像。我便去求他,想让他为陆安画一张遗像。
我在观外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我一个亲王却没有一个亲王的样子,可是我不管!
好在他见我心诚,才答应了。而那是冬天,安儿的遗容没有腐坏。”
“他果然画得栩栩如生。只是,他说他画不出死人的眼神。我便求他,將安儿画作了闭眼的模样。”
“那画我爱不释手,日日抱著它睡觉,日日对著它流泪。可,可有一日,她活了!”
齐王说到此处,脸上竟露出一丝孩童般的喜悦之色。
“她还是和活著时一模一样,只是忘了许多事。我就一件一件,都说与她听。后来,我就带著她四处游玩,圆她当年想出宫看看的梦。”
“那你之前说她时辰到了,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是以思念和眼泪为引,才得以在画中存活。可这还不够。
她必须辅以她人的泪。越是绝色女子的眼泪,效果越好。所以我才,才搜集了那么多的美人。”
齐王的喜悦又黯淡下去。
“而且,安儿她眼神缺失。只有在那些女子的泪水滋养下,她才能短暂地拥有活人一般的眼睛。和当日她活著时,一模一样。”
就在齐王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宗郁的脑海里,那本古朴的旧书,无风自动,翻到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