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他强行压制剑意，专注於內功运行时，又觉得思维僵化，仿佛给原本自由翱翔的思维套上了枷锁，连带著白天领悟的剑理都变得滯涩起来。

有好几次，他因强行调和二者，导致內力岔道，气血翻腾，险些受了內伤。

嘴角溢出的鲜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贪多嚼不烂！小子，你是想走火入魔吗？”

风清扬冷眼旁观，適时出言警告，但並未阻止。

他知道，这道坎，必须由令狐冲自己迈过去。

令狐冲也发了狠劲。他不再试图强行融合，而是开始寻找平衡点。

白日练剑，便彻底放开身心，沉浸於无招剑意之中。

夜晚练气，则收束所有杂念，將心神完全沉入那氤氳紫气之內，想像自身如同山间云雾，缓缓流淌，滋养万物。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常常让他疲惫不堪。

但他咬牙坚持著，凭藉著过人的毅力和天赋，一点点地摸索著其中的规律。

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圆之夜。

那晚，他照常修炼紫霞神功，体內氤氳紫气缓缓流转。

或许是日间与风清扬试剑时对顺势而为的领悟太过深刻，他福至心灵，不再刻意引导內力沿固定路线运行，而是尝试著像运用独孤九剑一样，去感受自身內息的势，並加以细微的引导。

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略显滯涩的紫霞真气，竟仿佛被注入了灵性，变得异常温顺与活泼，自行沿著最顺畅的经脉路径流转起来，速度虽然不快，却无比的精纯与绵长。

而他心神却依旧保持著修炼內功所需的沉静。

那一刻，他仿佛触摸到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心静如湖，意动如风。

心可以灵动跳跃，思辨剑理。

而內力却能依旧保持其本身的厚重与绵长。

二者並非一定要非此即彼，可以並行不悖，甚至可以相辅相成！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自此之后，他的修行进入了快车道。

独孤九剑的剑意，让他对自身气机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微观层面，更能洞察到內力运行中那些细微的不谐之处，並加以修正，使得紫霞神功的修炼事半功倍，进境飞速。

而紫霞神功那日益深厚的淳和內力，又反过来滋养了他的精神与体魄，使得他施展独孤九剑时，后劲更足，目光更锐，那破气、破掌等需要深厚內力支撑的精要，也渐渐不再是空中楼阁。

他演练剑法时，剑锋之上，除了那无孔不入的凌厉剑意，更隱隱附著一层若有若无、却坚韧无比的淡紫色气芒，威力何止倍增！

风清扬將这一切看在眼里，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讚许的神色。

岳不群偶尔上山探望，感受到令狐冲身上那圆融了许多、却又暗藏锋芒的气息，亦是老怀大慰，彻底放心。

这一夜，令狐冲刚刚结束一轮內息搬运，只觉神清气爽，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

他立於崖边，望著云海翻腾，心中豪情涌动。左手虚握，紫霞之气隱现，右手並指如剑，独孤剑意吞吐。

他感觉到，自己正走在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上，一条融合剑气、通往更强境界的道路。

当然，这是错觉，每一个即將突破的人，都会有一种，自己几乎天下无敌的感觉。

但实际上，这些都是错觉。

不过，实力的精进，也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