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北伐 大明皇太孙
周观政?
朱元璋心念电转,当即洞悉其中玄机,意味深长地瞥向朱允熥。
这分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朱允炆如遭雷击!
什么以德报怨,分明是睚眥必报!连一炷香的工夫都等不得。
黄子澄更觉奇耻大辱,他身为朱允炆授业师,朱允熥竟直言:“缺少明师!”
这简直是指桑骂槐!
“陛下!三殿下含沙射影,信口雌黄!老臣呕心沥血教导二殿下数载,岂料竟得如此评价!”
“实在令人心寒。”
“恳请陛下治三殿下妄言之罪!”
他激昂陈词,却只换得朱元璋轻描淡写一句:“熥儿所言不无道理。”
“便加封周观政为翰林院学士,兼为皇孙允炆之师!”
黄子澄如闻晴天霹雳,霎时心碎欲裂。
陛下...陛下竟如此薄情!
“黄子澄既觉心寒,宋和!”
“老奴在!”
“从司礼监拨个炭炉予他,放在心口好好暖著!沐浴皇恩之余,仔细思量这些年来究竟教了允炆些什么!”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允熥踱至朱允炆身旁,语带戏謔:“恭喜二哥得遇良师,皇祖父对您真是眷顾有加!”
周观政適时近前:“老夫的规矩二殿下应当知晓。每日卯时开课,戌时散学,晚间还需研习布置的课业!”
“每月经筵讲学必不可缺,届时老臣將邀儒学名家与殿下论辩,若论辩失利,尚需加倍用功!”
“全年唯冬至、万寿节与元旦可休沐三日。”
“风雨无阻!”
朱允炆麵如死灰。
先前他如何嘲讽朱允熥,此刻便如何悲凉。
果真是风水轮流转。
黄子澄劝解道:“周大人是否过於严苛!”
“哼,黄大人,当日陛下命老夫教导三殿下时,您可不是这般说辞!”
周观政性情刚直,向来快人快语。
此言噎得黄子澄面红耳赤,支吾难对。
周观政愈发觉其表里不一,更认定朱允炆这般迂腐皆是黄子澄教导无方。
“明日便开课授业!”
待周观政离去,朱允炆急道:“黄先生,这般课业安排简直要人性命!”
“快想个对策。”
黄子澄摇头嘆息:“殿下,此乃圣意,即是諭旨!若违逆周观政安排,便是抗旨不遵啊。”
“朱允熥行事縝密,若被他参上一本,我等更难以招架!”
“方才周观政態度分明,摆明是衝著我来的!”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昔年汉高祖有白登之围,汉光武遭冀北之困,唯有隱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啊。”
朱允炆只得颓然頷首:“也罢!”
朱允熥志得意满返回府邸。这弹劾之道亦需讲究策略。
他从怀中取出其余奏章——放印子钱、与嫂私通,这些阴私皆已查证確凿。
最终独选宋义之事呈奏,只因唯有此事触犯朱元璋逆鳞,而朱允炆竟浑然不觉!
届时便可借宋义案將朱允炆牵连在內。
“三宝,將这些奏章妥善收存,置於书房。”
“殿下,那人既已下狱问罪,何必再留这些?”
“愚钝!”
朱允熥以扇轻敲其额,“这些皆与朱允炆有所关联。待他铸下大错时顺势拋出,正好佐证其识人不明!”
“可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岂能轻易丟弃?”
见三宝陷入沉思,朱允熥颇觉欣慰。
不料......
三宝疑惑道:“殿下,骆驼为何物?”
朱允熥:“......”
“退下!”
“殿下,茹大人求见。”
“让他走!”想起茹瑺便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暗中经营何等稳妥,如今这般风口浪尖,全是拜他所赐!
茹瑺却已笑眯眯近前:“殿下息怒。”
“老臣可是殿下铁桿拥躉,这般言语岂不令忠臣心寒?”
“我麾下又不止你一人!心寒又能如何。”朱允熥没好气道。
茹瑺却从中听出深意——殿下隱忍至今,必定留有后手!
莫非六部之中除他之外,尚藏有朱允熥党羽?
这布局未免太过深远!
他心念电转间,圆润面庞依旧堆笑:“殿下,可备了吃食?”
“今日能否尝尝叫花羊头?”
“你倒真是不见外!”
二人相对而坐,茹瑺进言:“如今满城风雨,殿下为何仍按兵不动?”
“动什么?”
“那可是吴王爵位!若得封王,便可开府建衙,名正言顺与朱允炆分庭抗礼。”
“何况吴王在本朝地位尊崇,得封王爵意味著圣心所属。”
“在大明朝,圣意便是一切。”
“那些观望的朝臣自会归附,其中好处不胜枚举!”
茹瑺成竹在胸,今日前来早有准备。
“老臣彻夜思量,发觉圣心所向应在......”
“北伐。”朱允熥淡然接话。
二字入耳,茹瑺瞳孔骤缩,惊愕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