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眉头一皱，语气带著不悦：“咱叫你来，可不是听你诉苦的。洪武初年那般艰难，咱不也熬过来了？难不成没了张屠户，就得吃带毛猪？”

赵勉慌忙跪伏於地，言辞恳切：“陛下，臣冒死进諫！”

“眼下进行的每一项大工程，都足以动摇国本。工部尚书秦达为推进工程，已徵调民夫二十万之眾！”

“若在此时兴兵，调动三十万大军，所需民夫至少百万！”

“此等代价太过巨大，如今的大明实在难以承受啊！”

“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朱元璋目光投向远方，沉声道：“咱也没说即刻就要发兵。难道在你们眼中，咱是隋煬帝那般穷兵黷武的暴君不成？”

赵勉以头触地，恭敬回奏：“陛下圣明。当务之急，乃是颁布来年皇历，筹备春耕事宜。只要待到秋收之后，户部的用度便不会如此捉襟见肘了。”

“皇历？”听闻此言，朱元璋刚毅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柔情。当年他尚未登基时，马皇后便曾率先颁布皇历，以彰显对天下苍生的仁德之心。这个传统一直延续至今。

想到马皇后，朱元璋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钱粮之事，你仍需加紧筹措。你可知道，当年蒙元统治时期，他们將人杀害后埋入土中，再在上面种草养马！”

“那时的淮西之地人烟稀少，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咱建立的大明，绝不能重蹈这般覆辙。”

赵勉恭谨应答：“陛下再造山河之功绩，任谁也无法抹杀。”

朱元璋仰天长嘆，提起御笔挥毫泼墨，写下两行遒劲大字：

“天道循环，中原自有必伸之理；人心思安，匹夫岂无雪耻之志！”

“將这副楹联悬掛在户部大堂，咱要时时提醒你们，尽心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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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赵勉侍立在侧，连大气都不敢出。

“退下吧。”

侍立一旁的宋和连忙上前为朱元璋揉捏腿脚以放鬆心神。朱元璋忽然问道：“咱听说熥儿近来弄出个叫什么口脂的物事？在江南一带闹得沸沸扬扬，连郭寧妃都下了懿旨？”

“回陛下，確实如此。场面颇为轰动。”宋和未敢提及连一些內侍都私下购置，每日將双唇涂得鲜红，对此物颇为痴迷。

“咱登基以来，始终倡导以农为本。士农工商，四民之序不可紊乱。这生意是熥儿亲自经手的么？”

“並非殿下亲自操办。是由马三宝、魏国公府徐妙锦以及杨士奇三人共同打理。”

“还知道避嫌！”朱元璋微微頷首，“传旨：將杨士奇官降一级，调任户部任职！藉此表明咱对此事的態度。”

“遵旨！”

此刻的杨士奇尚不知情，他还未及前往翰林院报到，与其他文人雅士结识，便被一纸调令遣往户部。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他措手不及。

当他收拾行装准备离府时，恰见朱允熥手持酒壶坐在门前，急忙躬身行礼：“殿下！”

“考你一问！”朱允熥悠然开口，“若你已將口脂售与一人，待其欲离去时，当作何处置？”

离去？杨士奇心念急转：交易既已完成，还有何文章可做？不对，此问必定另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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