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前车之鑑 大明皇太孙
二人在凉亭坐定,朱元璋仍捧著那捲《二五减租詔》反覆品读。
“在这方寸天地间,你竟给朕如此惊喜!”
“朕欲將此詔载入《皇明祖训》,令后世嗣君登基之时,必念此詔,施恩於民!”
“说实话,李贯所撰《劝农书》朕亦瞧不上。朕本是田家出身,岂不知这等文章传至乡间会是何等光景?”
“此非给农夫观览,而是写给皇帝、百官,载入史册给后人看的!”
“那些人妄想欺瞒於朕?藉此谋取进身之阶?”
“道行还浅得很!”
“皇爷爷圣明烛照。”
“熥儿,有些话朕积存已久。那些舞文弄墨的腐儒,朕向来轻视,却仍再三徵召入朝。”
“所为不过是以倡优蓄之。”
“吟风弄月、粉饰太平尚可。实务决断,断不可听信其言。”
朱允熥頷首称是。他深知这位祖父对文官群体的轻视。洪武年间的文臣確是歷朝最如履薄冰的。
然而文官集团的势力仍在暗中滋长。
这些被他视若倡优之辈,终將主宰国运。
“宋和——”
远处隨侍的宋和疾步上前:“陛下。”
“传諭锦衣卫,命其以最快速度將南方高產稻种送至京师,《司农八法》与《农政全书》加紧刊印。”
“今年减免两成五租赋,国库难免吃紧。”
“然值得!”
“老奴领旨。”
二人继续前行,“御花园百花盛放,你皇祖母最喜这般景致。隨朕往孝陵祭拜。”
出得宫门,朱元璋携他步入一家冥器铺,购置纸钱冥器。
店主关切相询:“老丈家中可是有白事?还请节哀。”
“早惯了,只是放不下她罢了。”
“唉——如今天道总算好些。若在至正年间,小店货物日日供不应求。”
“那时处处都在死人,这应天城旧称集庆路。”
“一夜间冻毙者竟以千计!”
“唉——”
“不提这些伤心事了。”
朱元璋望向柜面:“將那飞龙幡旗也取来。”
“老丈莫要伤怀,小店有新到的莲灯,听闻可通幽冥。”
“在上书写寄语,逝者便能在九泉之下得见。”
“哦?”
二人携祭品出城,沿神道缓缓行至陵寢穹顶。朱元璋抚著马皇后碑碣睹物思人,鼻尖泛酸,眼眶微红。
“妹子...朕...许久未来看你,可曾生气?”
“气也无妨,只求...莫再摔朕的玉如意了。”
“熥儿,过来跪拜。”
朱允熥整衣肃跪,朱元璋点燃纸钱,“你素喜热闹,独居地下定然寂寞。”
“你不让太医诊治,不就是怕朕迁怒他们么?”
“朕如驾车,唯你在时方不致失控。”
“只是你这抗旨的毛病,该改改了。”
“朕终究是天子,人前总该留些顏面!回到后宫关起门来,任你数落。”
“老了,老了反倒愈发多愁善感。”
“妹子你瞧,这是朕最中意的孙儿,勤政爱民,思虑周详,凡事总要三...不,九思而后行,行事时还要再思量再三。”
“这毛病不知从何处学来!”
“定不是朕。”
“妹子你说,是不是你!”
望著朱元璋在墓前絮絮低语,朱允熥恍若回到洪武十五年。
马皇后发引那日,恰逢瓢泼大雨。
百姓却自发聚拢道旁,冒雨高呼:天地同悲,恭送如来。
这位心繫家国、情钟夫君的贤后,临终前臥於病榻,面色苍白如纸。
弥留之际,留下的最后嘱託仍是:
“愿陛下广求贤才,纳諫如流,慎终如始,子孙贤明,臣民得所。”
“祈大明江山,万世永昌!”
她是千古难得的,第一贤后。
朱允熥心怀虔敬,郑重叩首。
“妹子啊——”
“標儿,你给朕生了个好孙儿!”
应天城,户部尚书赵勉府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