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隱情 大明皇太孙
红叶禪师骤然色变,深知此言利害。
朱元璋面沉似水:“今日设戒律堂,明日是否要设工部?户部?吏部?”
“你想让寺庙自成朝廷么?”
“有自定律法,有任免官员......”
“朕倒要问你,这寺庙可还属大明疆土?”
红叶禪师再难支撑,轰然跪倒:“陛下明鑑,贫僧绝无此心!”
“朕看你年事已高,不宜再任方丈。即日起由无极禪师接掌。”
“至於你,就去敲钟罢!”
“每日千响,年计三十六万,若有半分懈怠,朕便以抗旨论处!”
红叶禪师面如死灰:“贫僧......领旨。”
无极禪师苦笑:“皇觉寺藏污纳垢,確需大力整顿。”
“只是耽误贫僧修行!不知何日方能企及施主境界。”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禪师何必执著?或许放下之时,反见朗朗乾坤。”
放下?
无极禪师豁然开朗:“谢施主点化!”
朱元璋轻抚孙儿发顶:“不想你对佛法亦有深研!”
“略阅经卷,偶然得之。”
“果真只是略阅?《农政全书》,离间之计,大同预言,《声律启蒙》。”
“你这偶然未免太过频繁!”
朱允熥一时语塞。朱元璋见他这般情状,终觉到底是个孩童,不由开怀大笑。
“允炆!”
“孙儿在......”
“如今你该明白,求人不如求己。佛前跪拜非为泥塑,而是叩问本心。”
“今日寺中一行,朕已看开。”
“熥儿行事稳妥,《农政全书》与减租詔活人无算。荧惑守星?若天要罚他,真是无目!”
“至於你,久居深宫,不諳世事。回宫后当与师傅商议,多行善举化解灾厄。”
“孙儿遵旨!”
朱允炆满心苦涩。难道昨夜长跪,只换得半日垂怜?
午后便被朱允熥比得一文不值?
谁料他连佛法都如此精通!
红叶禪师被废,他反与无极禪师平辈论交。
事已至此,唯余二字。
奈何。
“皇爷爷!”朱允熥奏道,“若往深处想,佛门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是否还有更多恶徒藏身其中?”
“放下屠刀?”朱元璋冷笑,“朕乃当世佛,不准他们成佛!”
“杀人无数,遁入空门就想逃过惩戒?痴心妄想!”
“熥儿有何见解?”
“可命刑部尚书杨靖將通缉要犯绘成《周知录》,分发各寺。仿《大誥》令僧眾研读,限洪武二十五年六月三十前主动交出逃犯者不予追究!”
朱允炆接话:“三弟之意,是七月初一由布政使入寺搜查?”
“非也!”
“如此不够稳妥。盛世寺庙香火鼎盛,官员多求心安,不愿与佛门交恶!”
“当由朝廷精选巡抚,统筹布政、按察、都指挥三司联合稽查。”
“纵有官员徇私,亦难影响大局。”
“巡抚?”
朱元璋蹙眉,“此职可设,但不可常置。差事完毕立即返京復命!”
“熥儿应当明白,朕为何將行省分为三司。”
“唐时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根源在於权力过重!宋將地方权分帅、仓、漕、宪四路。”
“朕总结元朝教训,行省丞相权柄更胜节度使!”
“而宋朝分权过甚,冗官之弊立现!”
“故折中设为三司。巡抚能统合三司,形同行省宰相!”
“巡抚人选必须慎之又慎!!其权责更需明確定义!”
朱允熥頷首。自洪武元年始,朱元璋便著手分权制衡,连大都督府都析为五军都督府,以此杜绝权臣,保大明江山永固。
“《周知录》......”
朱元璋讚许道:“熥儿此议甚佳。”
先前关於香火之论已在他心中埋下种子,眼中杀机隱现。
始终静立一旁的蒋瓛忽然奏报:“陛下!”
“臣尚有要情稟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