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年间，淮西確曾战事再起。”

先生顿时面现惭色，杨士奇见状方才离去。

暮色渐浓，朱允炆与齐泰、李贯在酒楼醉意阑珊，等候著驛马传讯。

“殿下，蒯祥回来了！”

“哦？可曾探得他带回何物？莫非仗著官威压低了青砖价钱？”

“这...並未如此！他只是在砖厂巡视一番，察看工匠起居，隨后便离去。”

“未曾购砖？”

僕从缓缓摇头。眾人皆感困惑，蒯祥连官服都未及更换便匆忙前往，难道只为閒逛？

实乃荒唐！

李贯成竹在胸：“殿下，依下官之见，定是苏州砖厂拒不售砖。先前齐泰所虑未免过於简单。”

既自抬身价，又暗损同僚。

“此言怎讲？”

“苏州砖厂隶属江南织造局，乃是宫內势力！蒯祥区区工部郎中，与司礼监宋和相差何止云泥？”

“他必是欲以官威压人，奈何对方不买帐，最后只得四处巡视掩饰窘態。”

“哈哈哈！李先生此言在理！宋和向来只听皇爷爷调遣，连我的情面都不给！”

“总算得著好消息，来，满饮此杯！”

“继续探查，我料定朱允熥今夜必会连夜施工，一有动静立即来报！”

“遵命！”

“你们说，此刻他是否如热锅蚂蚁，急得团团转？”

“想必如此，此刻他府中定然人声鼎沸。”

朱允熥府邸。

人声鼎沸？绝非如此！

一盏油灯微微摇曳，蟋蟀鸣声渐起，继而百虫齐鸣宛若合奏。

蒯祥欠身稟报：“此乃今日查得实情。”

“恳请殿下联名上奏，將此折呈递皇上。单凭下官恐人微言轻。”

朱允熥细阅奏章，字字斟酌：“果真如此？”

“微臣今日亲赴苏州查证，奏摺所载句句属实！”

“本宫知晓了，暂且放下。”

“微臣...”蒯祥起身欲退，忽又想起什么：“今日在砖厂见到二皇孙耳目。”

“殿下，此人必是奉命监视砖厂动向！”

“......”

“殿下欲重修城外青石路，自然需用苏州特製青砖，二皇孙想必在此设局。”

朱允熥轻嗤一声，蒯祥愈发困惑：“明日皇上便要查验，殿下准备何时动工？”

“若再拖延恐时不我待！”

“再待片刻，夜深再议。”朱允熥观时辰尚早，“口红厂、银行与户部人手可曾集结？”

“已安排妥当！”

“好生安置，今夜虽要劳他们熬夜，定要让他们饱餐一顿！”

“微臣再去確认。”

朱允熥执奏摺轻叩案几：“三宝！”

“速往苏州覆核，此事应当不虚，蒯祥不敢妄言。”

“重点查验文中可有夸大之词，譬如衣衫襤褸、面如土色之类。”

“遵命！”

“本宫先小憩片刻，今夜需通宵达旦，明日当饮山药汤补气。”